「可能我當時長個心眼兒,按規矩辦事,就可以省掉很多麻煩,」巴頓說,「也許能挽救一條性命。我覺得很後悔,不過還是得說,我不是那種後悔個沒完的人。我們坐吧,你說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德加莫說:「金斯利的老婆昨晚在貝城被人殺了。我得跟他談談這事兒。」
「你是說你懷疑金斯利?」巴頓問道。
「這還用說!」德加莫嘟噥道。
巴頓摸摸脖子,望向湖對岸。「他壓根沒出屋子。可能還在睡覺。清早我偷偷去小屋邊轉了轉。有收音機在響,還聽見擺弄酒瓶酒杯的聲音。我就遠遠守著他。做得對嗎?」
「這就過去吧。」德加莫道。
「你帶槍了嗎,中尉?」
德加莫在左臂下面拍了拍。巴頓看我。我搖頭,沒槍。
「金斯利說不定也有槍,」巴頓說,「我不希望你一槍把他打死在這兒,中尉。發生槍戰就更沒我的好果子吃了。本地沒有這種交際活動。看你的樣子,應該可以飛快奪下他的槍。」
「如果你說的是立馬讓他槍落地,我倒是有不少招兒,」德加莫道,「但我要那傢伙好好交代。」
巴頓看看德加莫,看看我,又看著德加莫,歪頭朝一邊吐出一掛長長的菸草色唾沫。
「我知道得太有限了,就這麼去見他不合適吧。」他固執地說。
於是我們坐到地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他。他默默聽著,眼皮都不眨一下。最後他對我說:「我覺得你替人工作的路子很怪。要我說,兩位老弟完全被誤導了。我們過去看看吧。我走前頭——萬一全讓你倆說中了;金斯利真有槍,急了眼。我肚子大。目標也大。」
我們從地上站起來,開始繞長長的湖岸走。走到那個小碼頭時,我說:
「他們驗屍了嗎,警長?」
巴頓點頭。「確實是溺死的。他們說,他們對死因沒有疑問了。沒有刀痕,沒有槍傷,頭什麼的也沒有撞破。身上有傷痕,但太多,也就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了。那具屍體,操作起來可不大容易啊。」
德加莫臉色煞白,氣呼呼的。
「大概我不該說這個的,中尉,」巴頓溫和地加了一句,「聽了不好受。知道你跟那位夫人熟。」
德加莫說:「我們過去吧,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我們沿著湖岸一點點走到金斯利的小屋前。我們踏上厚重的石階。巴頓輕手輕腳穿過門廊,到了門口。他拉了拉紗門。沒上插銷。他拉開紗門,又推了推門。也沒鎖。他合上門,捏住門把旋動著,德加莫則握住紗門拉開。巴頓一推門,我們進了屋。
德雷斯·金斯利深深靠在壁爐邊一張大椅子裡,閉著眼。他身旁的桌子上,有一隻空酒杯和一隻幾乎空了的威士忌瓶子。一屋子酒味。酒瓶邊的碟子裡堆滿菸蒂。菸蒂垛上是兩隻擠扁的空煙盒。
屋裡的窗都緊閉著。已經悶熱起來了。金斯利穿著羊毛衫,臉色泛紅,神色凝重。他打著鼾,雙手鬆弛地懸在扶手外,指尖碰到地板。
巴頓上前幾步,站到離他幾英尺的地方,低頭默默看了他半晌才開口。
「金斯利先生,」他說道,聲音冷靜沉著,「我們得跟你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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