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恩·拉斯特與吉普賽相識於柏林的一家同性戀皮革酒吧。
這家酒吧名為「肌肉部」,位於同性戀聚集區——舍恩堡區,吸引了不少皮革橡膠戀物癖人群來這裡逍遙。酒吧主廳就像一塊越障訓練場地——天花板上懸掛著很多皮靴,你得躬身在這個迷宮裡穿行。酒吧的「搭訕區」在主廳後面,被一些空油桶和沉重的黑色錨鏈隔離開來。
就是在那裡拉斯特第一次見到了吉普賽。看見這個年輕男人的一瞬間,他就再也邁不動腳步了。吉普賽坐在兩個重度戀物癖中間,其中一人穿著一條黑色皮套褲,襠部囂張地突起一個熒光橙的前兜,格外顯眼。另一人是個「橡膠男孩」,從頭到腳裹著一件緊身橡膠衣。
「不好意思。」吉普賽用德語對他的兩個同伴說道,他的聲音十分輕柔,充滿魅惑。他站起身,注意到拉斯特相對保守的外貌——普通的寬鬆長褲,一件皮夾克——他轉用英語說道:「我得見見這隻英俊的銀狐……」
「銀狐」是一個男人的代號,跟拉斯特差不多年紀,他總喜歡找年輕男子,付賬也很爽快。
一小時以後兩人到了拉斯特下榻的旅館。不是用他真名訂的公務酒店,而是一家低檔的專為同性戀服務的旅館,也在舍恩堡區,離「肌肉部」酒吧沒多遠,在那兒不需要護照或其他任何身份證件就可以入住。
那天晚上,拉斯特和吉普賽做了那些他只幻想過的事——吉普賽似乎特別能理解甚至期待拉斯特所有變態的性慾,也樂於滿足他。
此刻,拉斯特坐在米蘭一家髒兮兮的旅館的床上,盯著電腦上一封從吉普賽的賬戶發來的郵件。
吉普賽在我們手上,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郵件來自喬吉奧•卡托拉蒂。
老人驚慌失措。天知道這個義大利野人會對他親愛的吉普賽做什麼!
拉斯特從床上站起來,全身顫抖著,抓過帆布包向門砸去。
他必須救出吉普賽。
***
30分鐘後,卡托拉蒂的轎車開到米蘭郊外一個衰敗的街區,沿著一條狹窄的小河或是運河行駛。河水漆黑如夜色。
「這是納維利運河,」卡托拉蒂介紹道,「15世紀時由萊昂納多•達•芬奇設計建造,河水直接流向科莫湖。」
車裡每個人都緘默不語——沒人對遊記感興趣。他們是要去見吉恩•拉斯特,用吉普賽交換他偷去的錢。
轎車停下,他們左邊是一座巨大的倉庫,牆體搖搖欲墜,肯定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右邊是那條運河。
所有人都在等待,伊蓮坐立不安,她不知道卡托拉蒂謀劃了什麼,她不太信任他。但她很確定他身上沒帶武器,路易吉應該也沒有。如果他們真的有什麼陰謀,她也想不出會是什麼。
幾分鐘後,一輛車從倉庫另一頭的小路上迎面駛來,慢慢靠向他們。小路很窄,只夠一輛車通過。那輛車在離他們大約15米的前方停下,車燈不停閃爍。
「就是他。」卡托拉蒂說著搖下車窗,大聲喊道:「把錢從副駕邊上扔出來。」
「我要見到吉普賽。」拉斯特喊回來。
「你要用我來交易?」吉普賽氣呼呼地喊道,「像一塊肉一樣?」
「閉嘴!」卡托拉蒂氣勢洶洶,用義大利語對路易吉說:「把車頂燈開啟。」
頭頂的燈亮了。
「讓他看看你。」卡托拉蒂示意吉普賽。
這個年輕男人向前靠了一些,頂上的燈光照下來,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絨毛。
「現在把錢扔到地上。」卡托拉蒂朝對面喊道。
拉斯特把袋子扔出了副駕的車窗,袋子滾到人行道上。
「退後!」卡托拉蒂下命令。
拉斯特的車向後倒去。
「好,我們去把錢拿回來。」卡托拉蒂吩咐路易吉。
車子慢慢向前靠近,卡托拉蒂雙眼盯著拉斯特的車,把身邊的車門鎖開啟。
車駛到那個袋子前,他謹慎地開啟門,迅速抓起袋子扔進車後座。他開啟袋子拉鏈,欣慰地笑了。袋子裡裝滿了成捆的500元面值歐元。
「袋子裡有個炸彈!」拉斯特大叫道。
每個人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