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很好啊。」伊蓮說。
卡托拉蒂低聲咕噥了一句。
伊蓮打量著這間豪華的餐廳。一幅有些褪色的帷幕幾乎覆蓋了整面牆,帷幕上繡著幾個穿長袍的人坐在花園裡。旁邊一面牆上掛著一個厚重的鍍金相框,是一幅肖像畫,文藝復興時期的畫風,畫中男子留黑色中分長髮,長著一個鷹鉤鼻,表情自負,唇形冷酷。
卡托拉蒂為她介紹:「這是加萊亞佐·斯福爾扎,他建造了這座城堡。14世紀時他還是米蘭公爵,這裡曾是他的避暑別墅。」
「很精緻的小城堡。」伊蓮評價道。
卡托拉蒂笑了。「據說斯福爾扎最愛奢華,也以古怪和暴虐而聞名。他有過上百個情人,膩味之後,就把他們送給屬下。他一生樹敵無數。傳說他曾把一個叛徒活活釘進棺材。還傳說曾經有個偷獵者被他抓住,就在這兒,被迫生吃了一整隻兔子,連毛帶骨。」
伊蓮從話中嗅出了一絲仰慕。
「他在世時,地牢裡面常常人滿為患,」卡托拉蒂繼續說,「託尼帶你看過那個地牢嗎?」
「看過。」伊蓮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不幸的是,斯福爾扎最後被暗殺了。他的屍體被暴怒的民眾拖到米蘭遊街。」卡托拉蒂嘆了口氣,「太遺憾了,他曾經為義大利文化做出了巨大貢獻,堪稱一位高尚的藝術保護人,包括戲劇、音樂各方面……」
伊蓮明顯感覺到卡托拉蒂像在談論自己。
託尼端著許多小盤走進來。他仔細地將盤子佈置在餐桌上,確保所有菜的排盤方向妥當。他指著其中一盤說:「這是果仁乾酪餡餅,是用果仁乾酪和……」
「請離開吧,託尼,別跟我們解釋菜品原料了。」
「是的,老大。」託尼看起來有點受傷,稍稍躬了一下身,走出門外。
卡托拉蒂把一片面包蘸了蘸橄欖油,又把目光停在斯福爾扎的畫像上。「你知道嗎,有時愛情的力量真讓我吃驚,」他挑眉看著伊蓮,「你知道吉恩·拉斯特做這些事情都是為了他的情人嗎?」
伊蓮很震驚。「不,我不知道。」
「是真的,俄國人告訴我的。」
「他情人是誰?」
卡托拉蒂神秘地笑笑:「是個德國人,叫吉普賽。俄國人知道的不多,兩人聯絡的時候非常謹慎。吉普賽比拉斯特年紀小不少,住在柏林,其他就不知道了。」
有意思,伊蓮暗想,難怪拉斯特總是去柏林看「親戚」。這男人平時看起來清心寡慾,他從來不用正常男人的眼光看自己,或者其他女人。聽說拉斯特之前結過一次婚,後來離婚弄得很難看。
伊蓮不由在腦中猜想這個叫吉普賽的女人長什麼樣。她想象一個16歲的青稚少女坐在拉斯特腿上起伏,可能還留著金色雙馬尾,穿著白色百褶裙。說不定還稱呼他為「爸爸」。
「顯然,他心愛的‘吉普賽’很漂亮,」卡托拉蒂好像猜到了伊蓮在想什麼,「至少拉斯特這麼認為。黑眼睛,濃密的黑色捲髮,高個,長腿……」
基本符合伊蓮對她外表的猜測。「你怎麼知道她長什麼樣?「
「通過拉斯特跟她的資訊來往。他還挺有風流騷客的範兒,俄國人最喜歡看他跟情人的通訊。」
一想到拉斯特這個情人年輕得都能做他孫女,伊蓮就感到一陣噁心,也就是為了這個女人,他竟能下狠手毀掉伊蓮的人生。
她暗暗決定,必須把這筆錢從他手裡弄走。
她期待有一天能親眼看到他發現真相時的精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