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一個人吃多少,用多少,以及身份背景是什麼,都可以選擇?喬昕薇寧願回到,那個什麼都沒有,卻充滿了歡笑的家。
現在的家裡,出了金錢和權力,剩下的恐怕只有虛偽的笑容,假惺惺的關懷,還有那充滿了邪惡眼神的嫉妒。
母親在世的時候,喬強對她千依百順,可是當母親前腳離開,她就再也不是他手心的寶貝。她只是說著好聽,有一個有權利的父親,可在她的眼中,他從來不配做她的爸。
有沒有聽說親生的父親,會用色迷迷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女兒;有沒有聽說過親生父親,會用邪惡的手抓伸向自己的女兒;有沒有聽說過親生父親,把沾滿了銅臭味的心去說愛自己的女兒……
喬昕薇的親生父親永遠都做不到,而喬強就可以,因為她並非是他親生的。
喬昕薇緊縮著身體,蜷縮在被窩裡。讓身體的溫度聚集在一起,不想讓冰冷的寒風吹透她已經冰冷的心。想到她會有那樣的一個父親,她已經心寒。
「爸爸……救救我!救救我……」喬昕薇內心的呼喊,卻無法找到這個屬於她最親的人的訊息。
喬昕薇想到了當警察的姚遠,可是姚遠真的能夠幫助她嗎?她已經被周圍的這些朋友欺騙的遍體鱗傷,早已經失去了辨認好人的方向。尤其是當姚遠一次次對她下套,讓她說出關於案子的事情,她就更加失去了信任……
「姚遠,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喬昕薇蜷縮在被窩裡,月光打在她的臉頰,讓她原本已經蒼白無力的臉,變得更加扭曲變形。
夜,依然很冷寂。
讓這個應當平凡的日子,增添了些詭異。
不知過了多久,喬昕薇竟然覺得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從床上掙扎著爬了起來,順著聲音來到了客廳。
客廳的月光依然如此皎潔,照耀在對面男人的臉上,變得模糊了起來。她盯著男人的臉,眸子中閃爍著淚光,她激動得捂住了唇,發不出任何聲音。
「昕薇,爸爸好想你……」他顫抖的聲音在喬昕薇的耳畔迴響,「你還恨我嗎?」
喬昕薇的淚,奪眶而出。激動得情緒完全令她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地搖著頭,目光一直定格在他的身上。記憶中的男人,依然沒有改變。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永遠都是那麼高大,雖然已經不復存在了。
「你真的不會記恨我?」
「我……不恨你……」喬昕薇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那似乎是從她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所有一切的情緒全都遮掩不住。
他穿著格子襯衫,灰色長褲,那永遠都抹不掉的記憶令她記憶猶新。尤其是他胸口的寇章,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忘懷。
「媽,已經死了!我的恨,隨著她的死亡,永遠的消散了。恨是什麼,已經不會記得……」喬昕薇的話,說得如此淒涼。
其實並非是喬昕薇的錯,而是她擠壓在心裡的慾念太多,導致了她的精神有些崩潰,每當壓力過大的時候,總會不經意地爆發。
她,又犯病了。
其實,她並沒有看到面前的父親。那只是在她的腦海裡呈現出來的一個映象,是那年媽媽抱著她離開家的時候,父親永遠一成不變的裝扮。
反而站在喬昕薇對面的是姚遠,他有些錯愕地盯著她,不明白昕薇究竟是在做什麼,只是能清晰地聽到她對著空氣說話。
人的意識最薄弱。想要走入一個人的內心,一種是催眠,一種是透過夢境。姚遠深知他的機會已經來了,卻又不想偷窺她的隱私。
姚遠不動聲色地看著喬昕薇,沒有說話。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喬昕薇摸了摸臉頰的淚。
月光冷清地照射在白瓷磚上,反射在昕薇的臉頰,讓她的臉色看著有些蒼白。客廳沒有燈光,姚遠盯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站在他家的客廳,這種場面令他毛骨悚然。喬昕薇僅僅是住進他家兩天,他已經受夠了這個女人的摧殘。
「房子,是你買的。」喬昕薇的話說得竟然那麼直白,「爸,你為什麼不把我抱回家?為什麼要讓我住在那種環境?為什麼?」
姚遠聽不到喬昕薇內心的回答,更加感受不到那個父親的心境,只能看著她一個人上演沒有對手的戲幕。看著喬昕薇一個人在原地踏步,看著她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張牙舞爪,他全身汗毛聳立。
「昕薇,我錯了!你睡覺吧……」姚遠打岔,他可不想看到一個瘋子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導致他的睡眠更加失調。
「不!你沒有錯,錯的是我!是我!一定都是我不好,你們才都這樣的拋棄我!我究竟什麼地方錯了?」喬昕薇聲嘶力竭地扯著頭髮,用力地抓著臉上的皮膚。她痛苦的表情讓姚遠開始恐怕,她究竟是怎麼?
姚遠走上去,輕輕撫慰著喬昕薇的身體,慢慢地說道:「你沒有錯,錯的是我們!是我們不應當拆散幸福的家,讓你變得如此的孤獨。我會回到你的身邊,永遠不會離開你……」
似乎是姚遠的話起到了作用,喬昕薇的情緒穩定了下來,沒有剛剛那麼激動了。她依偎在姚遠的肩頭,閉上了雙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姚遠嘆了一口氣,終於能夠讓她平靜下來。和喬昕薇在一起的每天都好像在打架,不斷地從喬昕薇那裡得到精神上的刺激,姚遠的神經緊繃的受不了。她真是一個怪人,總是喜歡半夜在客廳裡睡覺,她在家也是這個樣子嗎?
聽徐妮說,她從來都沒有過。可是現在的行為應當怎麼解釋?
姚遠把喬昕薇放進臥室,他回到客廳,想要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他點燃一支菸,剛吸了一口,就聽到門口有人嘆息的聲音。
姚遠躡手躡腳地靠近門,透過門鏡看了出去,門外沒有任何人。三更半夜怎麼會有人在門口?
他撇撇嘴,晃動了一下頭。難道說產生錯覺了不成?不過一連兩天都會產生同樣的錯覺?他是不是太緊張了?
姚遠回到沙發剛剛做好,耳畔再次響起嘆息的聲音。
「沒錯,絕對沒錯!」姚遠的內心無比的肯定,他絕對是聽到有人嘆息的聲音。他把拖鞋脫掉,再次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透過門鏡看了出去依然空空如也。
「媽的!我才不信什麼鬼神之說!」姚遠開啟門,衝著樓下喊去,「誰他媽在我門口嘆氣,想死吧?」
樓梯轉角處一個紅色的衣角一閃,快速的腳步往樓下跑去。姚遠再也顧不上什麼,沒有穿拖鞋就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