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程蹲在解剖室裡已經整整一上午,從喬昕薇家裡搬回來的那副已經被腐蝕透頂的骨架,早已經被他拆得零散。可依然找不到關於死者的任何資訊。
這次肖程可遇上了大麻煩。
「肖程,檢驗的如何了?」姚遠從門口探頭進來。明知道肖程忙的沒有閒暇時間,可他依然放心不下那具令人恐懼的屍體。
「你進來吧!恐怕這次我們都遇到了難題!」肖程緊鎖眉頭,他處理過的屍體無數,可是能夠用硫酸腐蝕的如此透徹,遇到的還是第一例。
姚遠走進解剖室,盯著放在解剖臺上的骨架問:「難道沒有一點進展嗎?」
肖程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能檢查出來的緊緊是這副骸骨是女性,可是年齡,外形,以及其他的資訊都沒有辦法辨認。能夠想到的辦法,我幾乎已經全部用過了,卻依然都是毫無用處。我們能做的恐怕只能進行頭部肌肉恢復,我已經盡力了!」
姚遠從身上把閔文的相片拿出來,交給肖程。「你恢復試試,我懷疑這個死者是和前兩個月一起死亡的彭佩和鄒恩的朋友閔文。雖然這只是懷疑,但據我分析八成相似。」
肖程看了看相片上的女子,突然覺得她眉宇之間很像今天報案的女子喬昕薇。
「你不覺得她很像喬昕薇嗎?」肖程把相片放在兩個人中間,「尤其是那一顰一笑,還有看人的那種眼神,及其相似呢!」
肖程不說,他還沒有注意。他這麼一說,看上去確實有幾分相似。不過人的笑容和長相相似的人很多,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你先慢慢處理這個屍體,我回辦公室看看!喬昕薇那個丫頭還在辦公室呢,我可不放心!」姚遠撇下肖程,回到辦公室。
喬昕薇還真的很有本事,辦公室的男同志全都圍著她一個人轉,瞧她幸福的小模樣好像找到了新大陸一般。姚遠繃著臉走進辦公室,其他的男同志全部散開。
他坐到了喬昕薇的面前,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心裡的陰雲也散去了一半,但卻沒有辦法樂觀地正視她,只能一本正經地說:「你忘記這裡是警局了吧?我說過讓你安靜的在這裡等我回來,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喬昕薇抿著嘴,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他看,好像這根本都不是她的錯。姚遠盯著她的表情,越來越覺得她真的很像相片中的閔文,他竟然會有一種突發奇想,是否她們之間是認識的?
喬昕薇突然覺得怪怪的,姚遠的目光一直都沒有從她的臉頰上移開,她才覺得自己哪裡有些不對,問道:「我怎麼了?為什麼這麼一直盯著我看?」
「以前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和你的朋友很像?」姚遠沒有直接說出來。
喬昕薇很自信地說道:「當然了!美女總是相似的,以前總是聽我朋友說,你怎麼那麼像閔文呢?可是閔文才沒有我漂亮!」
「閔文?」姚遠的心上畫了一個問號,「不會和我認識的閔文是一個人吧?」
喬昕薇笑了,有些諷刺的意味。「那種女人你是不會認識的,她是一個風塵女子,怎麼能夠和你這種警察有關係呢?何況她也不會看上你這種窮警察,她要的可是少奶奶的生活!」
喬昕薇描述的這個女子倒是和閔文真的很像,只不過對於閔文的工作,姚遠還持懷疑的態度。他已經把相片交給了肖程,不然一定讓喬昕薇辨認一下。
「如果,我開個很不禮貌的玩笑!如果死在你衛生間裡的那個屍體是閔文的話,你會怎麼想?」
姚遠的話把喬昕薇震懾住了,她整個人呆愣著盯著姚遠的表情看,戰戰兢兢地問到:「你這不是開玩笑對不對?你這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姚遠臉上肌肉鬆弛了一下,笑了出來。
「真的是玩笑,僅僅是想看看你的反應而已!」姚遠的笑容變得扭曲了,臉頰上的肌肉僵硬且難看。
喬昕薇更加坐不住了,她心裡很清楚,姚遠這並非是開玩笑。
「不,你不是開玩笑!」喬昕薇的臉繃了起來,笑容也沒有了,「如果真的是她,那麼我以後永遠都不會住這個房子!我無法想象,我的朋友死在我家!」
喬昕薇的樣子把姚遠嚇到了,瞳孔急劇放大,伴隨著身體劇烈的顫抖,整個人陷入了遐想的狀態。
「喬昕薇,我只是和你開玩笑,我並不是說真的呢!你不要瞎想!」姚遠用力地推著她,想要把她從幻覺中推醒,可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喬昕薇一直處於半清醒狀態。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閔文死,我不要她死在我的家裡!」喬昕薇用力撕扯自己的頭髮,髮絲從她的頭皮上一撮一撮地掉落,看得姚遠驚心動魄。
其餘同事的目光詫異地盯著喬昕薇,剛才還神智清醒地和她在談話,轉眼間就變得如此瘋狂!
姚遠沉住氣,把手舉到半空中,用力地抽打下去。溫熱的手掌打在了喬昕薇的臉上,白皙的臉頰頓然形成了一道紅色的手印。
「喬昕薇小姐,希望你能夠冷靜下來!我只是在和你說一個假設而已,你沒有必要這麼激動!」姚遠盯著她的眼眸,她所有的一切都隱瞞不過他犀銳的目光,「就算是閔文真的死在了你的房子,那麼你也不用害怕!她又不是你殺的,除非你知道什麼內幕!」
喬昕薇總算是冷靜了下來,她這樣的一個女子,從來都不想牽扯進這種糾紛,可是偏偏這種問題就出現在了她的身上。
「好吧,確實是我有些神經過敏了!」喬昕薇抹掉一頭的冷汗,身體似乎被人掏空了一樣,全身都沒有力氣,「最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因為生活壓力太大,身體狀況一直不是很好。」
姚遠本想讓她去見見閔文的相片,可是她的反應如此之大,恐怕這個計劃要推遲了。何況死在她家裡的不僅僅是閔文一個,還有鄒恩和彭佩。
假設喬昕薇認識閔文,那麼是不是等同於會認識其他的幾個人?如果是,姚遠更加要死守住嘴巴,千萬不能再刺激這個脆弱的女人。
「喬小姐,您現在可以聯絡一下您的家人。最近最好不要回到新房子,回到你父母的家裡生活應當沒有那麼大的壓力才對!」姚遠想轉移喬昕薇的注意力,讓她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這樣晚上他就可以逃脫一劫。
喬昕薇蔑視了他一眼,轉過頭,把柔和的面色轉為陰天。「不要和我說家,我沒有父母!」
姚遠猜想,她也一定是和閔文那幾個女孩子一樣,因為家庭條件不好,所以心裡一直想要找一個富二代嫁出去,可這永遠都不是一個辦法。彭佩這幾個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許亦妮那麼幸福,有一個可以包容她的丈夫。
「你啊,不要排斥家裡沒有條件!就算是家裡條件不好,那也是你的家!你要是不好意思回去,我給你送回去總行了吧?」姚遠已經做到仁至義盡,可是喬昕薇依然沒有好臉色。可話說完了,他又後悔起來。如果她沒有錢,怎麼會買得起那麼昂貴的房子?
「你再提家人兩個字,那麼我讓你永遠都找不到我!我會在你把這個案子破了之前就把房子賣了,然後從這個城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