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緊急情況下逃生而準備的。高層樓房為防止萬一發生火災,必須留有緊急逃難時的特別出口。我想那扇門就是為了這種作用而設計的特殊滑行道。」
「噢,原來如此。」
他的一番解釋把我的一切幻想打了個粉碎,讓我徹底明白了事實的真相。我不由得雙臂交叉,默默地想了許久。雖然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但這樁看似稀奇古怪的案件,如果探明瞭背後的原因,其實道理也十分平常,只不過是許多很容易解釋的表象偶然彙集在一起,才變得複雜。我心裡雖然有了得知真相後的釋然,但同時也為長久以來縈繞在心頭的人類可以飛天的夢想被他徹底擊得粉碎而感慨萬端。可是,這就是現實。
御手洗對我說:「其實我這回所起的作用,只不過是電視裡那種影片介紹節目中的解說者。雖然解說者顯得無所不知,但那只是出於節目的需要,他根本不可能影響劇情的發展。因為在他開始解說之前影片就已經拍攝好了,一切結果也早已安排妥當。在我們遇見的這樁案件中,雖然兇手們絞盡腦汁殺害了那位無辜的人,但他們已經受到了上天最嚴厲的懲罰,我這位名偵探完全沒派上任何用場。」
想想也確實如御手洗所說的那樣。
「湯淺君沉溺於毒品的事你看該怎麼辦?」
「別管他,隨他去好了。既然赤松和古川兩位都已經死了,他的毒品供應渠道自然就斷了。我想他也不可能再犯更嚴重的罪行了吧。」
「看來你倒不反對有人偷偷吸毒啊!」我毫不客氣地對他說。
御手洗回答道:「那你就太客氣了。我只不過比警察略微多掌握了一些關於毒品本質的知識而已。其實我也贊成嚴格禁止吸大麻,那會讓人做事喪失理智。對創造性的思維所造成的損害,再沒有比它更嚴重的了。」
過了幾天,我們收到了一封厚厚的信,是淺草警署的後龜山警官寄來的,信中向我們詳細地報告了這樁案件的後續處理結果。其實給我們看這些報告完全沒什麼必要,因為結果全都在御手洗的預料中。報告中提到冰室和古川二人長期保持著情人關係,這一點光憑想象也能知道個大概。
不少週刊小報以這樁案件的偵破過程為內容,出版過幾期專輯。各種文章鋪天蓋地地佔據著報紙的版面,但無一例外地均未提及御手洗在偵破過程中的貢獻。因此,我必須原原本本地把案件偵破過程的真相呈現給讀者們。
一星期以後,湯淺又給我打來了電話。他也許突然記起了什麼事,說是想問問我是否應該給御手洗送上些禮物以表謝意。我把話筒遞給了御手洗,讓他們倆直接通話。御手洗是這樣告訴他的:
「是想送我一些錢嗎?那東西在我眼裡就和紙片差不多,我對它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放下話筒後,他笑著對我說:「看來他已經被毒品害得不輕了,我甚至考慮是不是得給警方打個電話,讓他得到一點教訓。你知道他剛才對我說什麼嗎?他說:‘我想送你三顆迷幻劑做謝禮!’」
可是實際上,在那以後我們並沒有聽到過湯淺真被警方抓走的訊息。也許他已經戰勝了毒品的誘惑,重新開始了一個正常人的生活吧。但願他真的如此。
一個月以後,赤松稻平先生的遺作展在銀座的一家百貨店裡隆重舉行。畫作受到了極大的好評,我和御手洗兩人也都抽空參觀過一次。大多數油畫下方都貼著此畫已經售出的條子。看來他也和梵·高以及莫札特等人一樣,直到辭世後才有了名氣。人已經死了,他的畫反而成了眾人爭購的名作。
赤松先生的畫展所籌集到的資金數額相當可觀。但由於他生前沒有親戚,只能將這筆鉅款匯至冰室志乃的名下,用作她終身治療精神病所需的開銷。因為從戶籍上來看,他們倆依舊還是夫妻關係。
我認為這實在是個極大的諷刺。如果當時兩人能順利結束名存實亡的夫妻關係,那麼冰室也就得不到這筆資助了。誰也無法想到,赤松稻平竟然以這種形式對妻子生前的援助進行了補償。
作者「島田莊司」的其他小說
《夏天,十九歲的肖像》《異想天開》《異邦騎士》《占星惹禍》《魔神的遊戲》《高山殺人行1/2女人》《被詛咒的木乃伊》《灰之迷宮》《水晶金字塔》《御手洗潔的問候》《出雲傳說7/8殺人事件》《龍臥亭殺人事件》《摩天樓的怪人》《開膛手傑克的百年孤寂》《黑暗坡食人樹》《異位》《常務理事瘋了》《斜屋犯罪》《螺絲人》《綠色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