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沒錯,」哈莉雅特嚴肅地說,「但我是學院的高階成員,所以我覺得我必須負起責來。我們不想看見這樣的事發生。」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不幸的卡特莫爾小姐,在她身上,最糟的已經發生了。
「我確定我們也不想這樣,」龐弗雷特先生說,同時把目光轉開;「但我們能怎麼辦?也不能試著賄賂門房吧,」他又坦率地加了一句,「其實已經試過了。」
「真的嗎?」哈莉雅特說,「不可能;你不可能從帕吉特那裡佔到便宜的。是什魯斯伯裡的什麼人吧?」
「是的——弗拉克斯曼小姐和布萊克小姐。但她們都有正常的參與會議的許可,而且十一點左右就離開了。所以她們沒事。」
「她們應該把卡特莫爾小姐也帶上的。」
「當然,」龐弗雷特先生說。他看上去更鬱悶了。顯然,哈莉雅特想,弗拉克斯曼小姐才不會介意卡特莫爾小姐惹上麻煩呢。布萊克小姐的動機不太清楚;但她可能只是沒什麼主意而已。哈莉雅特突然被一股沒來由的決心激勵了起來,可能的話,她要阻止卡特莫爾小姐陷入麻煩。她走到那個癱軟的人旁邊,拖著她站起來。卡特莫爾小姐死氣沉沉地又呻吟了起來。「她會沒事的,」哈莉雅特說,「不知道這個小傻瓜的房間在哪裡。你知道嗎?」
「這個嘛,實際上,我知道,」龐弗雷特先生回答,「聽上去很糟糕,但是——人們確實會帶別人參觀他們的房間啊,你知道,儘管有那些規章制度什麼的。在那裡的某個地方,穿過那個門廊。」
他的手模糊地揮向新方庭盡頭的某處。
「老天!」哈莉雅特說,「就這麼辦。恐怕你得幫我扶她一把。對我來說她有點太重了,可是她也不能一直溼答答地待在這兒。就算有人看見我們,你也得把這個任務完成了。你的腳踝怎麼樣了?」
「好些了,謝謝,」龐弗雷特先生說,「我想我還能搖搖晃晃地發揮點作用。我說,你很厲害啊。」
「趕快乾活吧,」哈莉雅特嚴厲地說,「別把時間浪費在說話上。」
卡特莫爾小姐是個結實的年輕姑娘,體重不輕。而且她已經到達了完全昏迷的階段。哈莉雅特的高跟鞋妨礙著她,而龐弗雷特先生和他的腳踝頑強搏鬥著,這讓穿越方庭的過程極為狼狽。他們腳下的石頭和沙子吱咯作響,而他們之間那具癱軟的肢體發出的咕嚕聲和拖著的步子都讓整個過程都變得很吵。哈莉雅特總時不時地好像聽見某扇窗戶被推上去的聲音,或者看見某位老師的剪影,衝過來質問龐弗雷特先生為何在清晨的這個時候出現在學院裡。當她最後終於找到正確的門洞入口,把卡特莫爾小姐無意識的身體推進去時,她覺得一下子輕鬆了。
「接下來呢?」龐弗雷特先生嗓子沙啞地小聲問道。
「我必須讓你出去。我不知道她的房間是哪個,但我不能讓你在學院裡遊蕩。等一下。我們把她放到最近的浴室裡。吶,在角落那裡,輕一點。」
龐弗雷特先生又聽話地彎下腰來,準備完成任務了。
「那裡!」哈莉雅特說。她把卡特莫爾小姐仰面放在浴室的地板上,從鎖上拿了鑰匙,走出去,關上了身後的門。「她必須先在那兒待一會兒。現在我們把你送出去。我想應該沒有人看見我們。如果回去的路上被人看見,你就說你也去了赫門茲太太的舞會,是送我回來的。明白了嗎?不是很讓人信服,因為這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但總比說出真相好。」
「我只希望我真的去了赫門茲太太的舞會,」滿懷感激的龐弗雷特先生說,「我會和你跳每一支舞,包括追加的舞曲。你介意告訴我你是誰嗎?」
「我叫範。你最好不要開始太快表現得太熱情,我這麼做並不特別是為了你。你和卡特莫爾小姐熟嗎?」
「挺熟的啊。哦,是的,當然。我是說,我們有一些共同的朋友,這一類的。事實上,她曾經跟我的一箇中學同學訂過婚——新學院的傢伙——只不過這事兒告吹了。跟我沒關係;但你知道這種事情。一個人認識了一些人,就會接著認識其他人。就這些。」
「是的,我明白。嗯,龐弗雷特先生,我並不想讓你或者卡特莫爾小姐陷入麻煩——」
「我就知道你是有娛樂精神的!」龐弗雷特先生大叫。
「(別嚷嚷)——但這種事情不能再繼續了。不許再開這麼晚的派對,也不許爬牆了。你要明白,和任何人都不行。這不公平,如果我把這件事報告給學監,你不會有事,但卡特莫爾小姐不被開除就已經算幸運了。老天啊,別這麼混蛋了。享受牛津有許多方法,都比半夜和女學生鬼混強多了。」
「我知道。我覺得這些都很墮落,真的。」
「那為什麼還要做呢?」
「我也不知道。人們為什麼要做愚蠢的事呢?」
「為什麼?」哈莉雅特說。他們正經過小教堂的後面,哈莉雅特站定了,為了強調她下面要說的話。「我告訴你為什麼,龐弗雷特先生。因為當別人叫你有點娛樂精神的時候你沒有膽量說不。‘娛樂精神’那個愚蠢的詞讓許多人惹上了麻煩,比詞典裡其他所有的詞加起來都多。如果鼓勵女孩子們打破規矩、讓她們喝得爛醉、把自己弄得一團糟就是有娛樂精神的話,那我寧願不要有這種精神,而是試著做個紳士。」
「哦,這個,」龐弗雷特先生說,看上去很受傷。
「我是認真的,」哈莉雅特說。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龐弗雷特先生說,一邊困難地挪動了一下腳步。「我會盡力的。你真是太有——我是說你表現得真是太像個完美的紳士了——」他笑了——「我會努力——老天!有人來了。」
一陣拖鞋的噼啪聲從大廳和伊麗莎白女王樓之間的過道傳來,並且正在迅速靠近。
哈莉雅特靈機一動,後退一步,推開了教堂的門。
「進去,」她說。
龐弗雷特先生急忙從她後面溜了進去。哈莉雅特立刻關上門,安靜地站在門口。腳步聲更近了,走到柱廊對面,忽然停住了。夜行者脫口喊出一句:
「喂!」
「是誰?」哈莉雅特說。
「哦,小姐,是你啊!你嚇了我一跳。你看見什麼了嗎?」
「看見什麼?還有,你是誰?」
「艾米莉,小姐——我睡在新方庭,小姐,後來我醒了,而且我確定聽見方庭裡有一個男人的聲音,然後我就往外看,看見他就在那兒,小姐,可清楚了,他和一位年輕的小姐從這條路過來了。所以我穿上拖鞋,小姐……」
「該死!」哈莉雅特對自己說。最好還是說幾句實話。
「沒關係的,艾米莉。那是我的一個朋友。他和我一起過來的,非常想看看月光下的新方庭。所以我們剛剛走過去又走回來了。」
(這藉口真弱,不過直接否認恐怕更可疑。)
「哦,我明白了,小姐。請你原諒。不過我有點神經過敏,這一件事接一件事的。而且這也不常見,請原諒我這麼說,小姐……」
「是的,很不常見,」哈莉雅特說,同時慢慢踱回新方庭的方向,這樣這位校工就不得不跟著她走了。「是我太愚蠢了,沒有想到這樣會打擾別人。早上我會和學監提一提這件事的。你做得很對。」
「嗯,小姐,當然我也不知道那是誰。學監又特別囑咐過,再加上最近發生的這些怪事……」
「是的,沒錯,當然了。真的很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那位先生已經走了,所以你不會再被吵醒了。」
艾米莉看上去仍很猶豫。她是那種要把同一件事說了三遍以後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說過了的人。她在自己那棟樓的樓梯口停住,把所有的話又說了一遍。哈莉雅特不耐煩地聽著,一邊想著小教堂裡激動的龐弗雷特先生。最後她終於擺脫了這位校工,轉身返回。
真複雜,哈莉雅特想;像出鬧劇一樣愚蠢。艾米莉以為她抓住了個學生:我以為我抓住了個惡作劇的傢伙。我們又抓住了彼此。小龐弗雷特被堵在了小教堂裡。他以為我在好心地包庇他和卡特莫爾。因為是我把龐弗雷特小心地藏起來的,所以我必須承認他的存在。但假如惡作劇的是艾米莉——或許她就是——我卻不能讓龐弗雷特幫我把她抓住。這種偵查真是讓人頭大。
她推開小教堂的門。柱廊是空的。
「該死!」哈莉雅特衝動地說,「那個白痴走了。不過他可能走進去了。」
她從內門裡望進去,看見灰白橡木座位的背景上隱約映出一個黑色的剪影,鬆了一口氣。忽然,她發現那兒還有一個剪影,大吃了一驚,那個剪影的姿勢很奇怪,看上去似乎飄浮在半空中。
「哈嘍!」哈莉雅特說。南邊窗戶裡透出稀薄的光,龐弗雷特先生轉過來的時候,她看見白色襯衫反射的亮光。「只有我一個。那是什麼?」
她從手提包裡掏出手電筒,不顧危險地開啟了它。燈光照亮了座位上方一個癱軟的形體,懸掛在頂篷上。它有點前後晃動,擺盪的時候還在慢慢轉動。哈莉雅特箭一般地衝上前去。
「這些姑娘們都有些病態的幻想啊,不是嗎?」龐弗雷特先生說。
哈莉雅特注視著那頂碩士方帽和那件長袍,它們罩在一條連衣裙的外面,再裡面是個長枕頭,用一條細繩綁住,掛在頂篷裝飾的末端。
「還有一把麵包刀插在假人身上,」龐弗雷特先生跟著說,「用我姨媽的話說,嚇得我一激靈。你抓到那個年輕女人了嗎?」
「沒有。她之前在這裡嗎?」
「哦,肯定的,」龐弗雷特先生說,「我剛才覺得我應該退得更遠一點,你知道,所以就進來了。然後我看見了那個,所以我就走過來想看個究竟,這個時候聽見有人從另一扇門匆匆跑出去的聲音——就在那裡。」
他模模糊糊地指著建築物的北面,在那裡有一扇門通向祭器室。哈莉雅特急忙過去看了看。門開著,而祭器室通向外面的門雖然關著,門鎖卻已經從裡面開啟了。她伸出頭去,萬籟俱寂。
「她們和她們的惡作劇,」哈莉雅特回來說道,「沒有,我沒有遇見那位女士。她一定是在我把艾米莉帶回新方庭的時候逃走了。我真是不走運!」她把最後一句咒罵壓低了聲音嘟噥出來。讓惡作劇的那個人就這樣從她的指尖溜走,還是因為被艾米莉拖住了,真是讓人洩氣。她再次走近假人,看見一張紙被面包刀固定在上面。
「名著上的引語,」龐弗雷特先生輕易地認了出來,「看來是有人對你們學院的老師有意見啊。」
「愚蠢的小笨蛋們!」哈莉雅特說,「不過是很有效果的作品,過來看看。如果我們沒有先發現它,大家都擁進來做禮拜的時候它就會造成轟動了。肯定會展開小型調查的。好了,現在你該安靜地回去了,並且為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
她帶他走到小門處,放他出去了。
「對了,龐弗雷特先生,如果你不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的話,我將會非常感激。這不是件光彩的事。你也該答謝一下我剛才幫你的忙吧。」
「沒問題,」龐弗雷特先生回答,「另外,請問——明天我能不能再來一趟——其實就是今天早上,對吧?——做點詢問調查之類的?都是合乎禮節的,你知道。你什麼時候在?拜託了!」
「上午不允許有訪客,」哈莉雅特很快回答,「我也不知道下午我會不會有什麼事。不過你總是可以問問門房的。」
「哦,我可以嗎?真是太好了。我會過來的——如果你不在我就留個條子。我是說,你一定要來和我們喝喝茶或者雞尾酒什麼的。而且我真誠地保證,在我能控制的範圍內,那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好吧。還有——卡特莫爾小姐是幾點到你朋友那兒的?」
「哦——大概九點半,我想。不是很確定。怎麼了?」
「我只是好奇,她的名字在不在門房的登記本里。我會去查一查的。晚安。」
「晚安,」龐弗雷特先生說,「非常非常感謝。」
哈莉雅特在他身後鎖上了小門,然後轉身穿越方庭,覺得除去所有這些荒誕的煩心事,她還是有所收穫的。假人不太可能是在晚上九點半之前掛上去的;這樣卡特莫爾小姐就擁有了鐵一般的不在場證明,雖然獲得的方式多少有些愚蠢。對此哈莉雅特十分感激,因為她總算讓調查更進了一步,雖然只是這麼小的一步,可能的話,她覺得應該讓這個姑娘逃脫她胡作非為帶來的後果了。
這讓她想起,卡特莫爾小姐還在浴室的地板上躺著,等人處理呢。要是她在中途清醒過來,開始大喊大叫就太尷尬了。不過當哈莉雅特到達新方庭並開啟門時,她發現她的俘虜依然不省人事。她在走廊轉了一圈,發現卡特莫爾小姐就住在二樓。哈莉雅特開啟那個房間的門,而就在同時,旁邊的那扇門也開了,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是你嗎,卡特莫爾?」那個人小聲說,「哦,對不起。」腦袋又縮回去了。
哈莉雅特認出這個女孩兒就是在圖書館揭幕儀式以後走過來與卡特莫爾小姐說話的那個。她走到她的門前,看到門上的名牌上寫的是「c·i·布里格斯」,她輕輕敲了敲門。那個腦袋又出現了。
「你在等卡特莫爾小姐回來嗎?」
「這個,」布里格斯小姐說,「我聽見她的門口有人——哦!是范小姐,對吧?」
「是的。你為什麼要熬夜等著卡特莫爾小姐呢?」
布里格斯小姐在睡衣外面還套著一件羊毛外套,看上去有一點警覺。
「我有一些功課要做,所以反正也要熬夜。怎麼了?」
哈莉雅特看著這個女孩兒。她個子不高、身材很結實,有一張平實、堅強、理智的臉。她的樣子很可靠。
「如果你是卡特莫爾小姐的朋友,」哈莉雅特說,「你最好過來幫我把她抬上樓。她在樓下的浴室裡。我在院牆那裡發現她是在一位年輕男士的幫助下翻進來的,她喝醉了。」
「哦,天啊!」布里格斯小姐說,「很醉嗎?」
「恐怕是的。」
「她真是個傻瓜,」布里格斯小姐說,「我就知道總有一天要出問題的。好的,我來幫忙。」
她們把卡特莫爾小姐架在兩人之間,吃力地拖著她走上光滑的樓梯,弄出了不少聲響,最後終於把她扔到床上了。在可怕的沉默中,她們脫下她的衣服,給她蓋上被子。
「她應該睡一覺就好了,」哈莉雅特說,「對了,我想做一點解釋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吧。怎麼樣?」
「來我房間吧,」布里格斯小姐說,「你是想喝點熱牛奶還是阿華田還是咖啡,還是別的什麼呢?」
哈莉雅特要了熱牛奶。布里格斯小姐把壺放在對面配餐室的爐灶上,又走回來,撥了撥壁爐裡的火,然後坐在一個軟墊上。
「請你告訴我,」布里格斯小姐說,「發生了什麼。」
哈莉雅特告訴了她,但沒有提那些男士的名字。可是布里格斯小姐立刻補上了她省略的內容。
「那肯定是雷吉·龐弗雷特,」她表示,「討厭的傢伙。最後惹上麻煩的總是他。反正,他能怎麼做呢,如果別人要追著他的話?」
「很遺憾,」哈莉雅特說,「我是說,你需要對這個世界有點了解,才能做到優雅地全身而退。那個姑娘真的很喜歡他嗎?」
「不,」布里格斯小姐說,「也沒有了。她只是需要一個人或是一些東西罷了,你知道。她的婚約破裂的時候,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你看,她和萊昂納爾·法林登童年時代就是朋友了,他們的婚約是她來牛津之前就訂好了的。然後法林登被我們的弗拉克斯曼小姐搶走了,當時爆發了一場可怕的爭吵,狀況非常複雜。瓦奧萊特·卡特莫爾也變得不知所措。」
「我明白,」哈莉雅特說,「算是種絕望的感覺——我必須得找個自己的男人——這一類的。」
「是的。不在乎他是誰。我想是某種自卑情結在作祟。一個人必須要做點愚蠢的事情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我說得夠清楚嗎?」
「哦,是的。我非常瞭解。這種事常常發生。一個人就是要做點傻事才能突出自我……這樣的情況經常出現嗎?」
「這個,」布里格斯小姐坦白說,「多到我不能忍的程度。我已經試著要讓瓦奧萊特保持理智了,但對別人說教又有什麼意思呢?當他們進入那種狂躁的狀態,你跟他們講也是講不通的。雖然這對年輕的龐弗雷特來說也很煩惱,但他表現得的確非常禮貌得體。如果他心腸很硬,他當然就能脫身。但我很感激他並不是那樣的,因為,如果不是他,保不準會是某個更可怕的傢伙。」
「他們有可能有結果嗎?」
「你是指結婚嗎?不——可能。我想他有足夠的自我保護意識去避免這件事。另外——你看,范小姐,這真是丟人。弗拉克斯曼小姐就是不能放過任何人,現在她又想把龐弗雷特撬走了,雖然她根本不喜歡他。要是她能放過可憐的瓦奧萊特,這整件事說不定就能平靜地自己解決了。請注意,我非常喜歡瓦奧萊特。她是個好姑娘,和正確的人在一起時她的表現是絕對正常的。她其實根本沒有必要來牛津,真的。找到一個值得付出的男人,好好過家居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但他得是那種可靠、堅定的男人,要有用強有力的方式展現出來的溫柔。反正不是雷吉·龐弗雷特,他就是個有騎士精神的小笨蛋。」
布里格斯小姐狠狠地捅了捅爐火。
「好吧,」哈莉雅特說,「對此我們總得做點什麼。我不想去跟學監報告,但是——」
「當然,必須做點什麼,」布里格斯小姐說,「這件事是由你而不是教師中的某一位發現,真是幸運得要命。我甚至有點預感會有事情發生,所以一直很擔心。我根本不懂得如何處理這種事情,但無論如何,我必須和瓦奧萊特站在一起——否則我會連她的信任都失去了,到時候天知道她還會做出什麼愚蠢的事情來。」
「我覺得你說得很對,」哈莉雅特說,「可是現在,或許,我可以跟她談談,讓她注意一點。畢竟,如果要我不去向學監報告,她必須得向我保證以後的行為會更理智。我想,一點點善意的威脅還是需要的吧。」
「是的,」布里格斯小姐表示同意,「你可以這麼做。你人真是太好了,我很感激你能夠幫我卸下責任,這些事情都很耗費精力,也會影響學業。畢竟,我們是為了學業才來到這裡的。下個學期我就要參加榮譽文學學士的初學位考試了,可是現在這種永遠不知道下一刻要發生什麼的感覺真是讓人鬱悶。」
「我猜卡特莫爾小姐非常依賴你。」
「是的,」布里格斯小姐說,「但聆聽別人的心裡話確實很花時間,而我又不是很擅長應付她的那種脾氣。」
「做別人的知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哈莉雅特說,「她變得這麼瘋狂並不奇怪,要是她像你一樣保持清醒和理智才更奇怪吧。但我同意你應該從肩上卸下這個包袱了。你是唯一一個幫助她的嗎?」
「差不多吧。在那場鬧劇中,可憐的瓦奧萊特失去了好多朋友。」
「匿名信那件事呢?」
「哦,那件事你也聽說了?嗯,那當然不是瓦奧萊特乾的。這想法真荒謬。但弗拉克斯曼把這種說法傳遍了整個學院,而這種指控一旦被提起,它的殺傷力是很大的。」
「沒錯。好了,布里格斯小姐,我們倆都該上床睡覺了。早餐過後我會順道去看看卡特莫爾小姐。別太擔心。我敢說這次的煩惱只是表面,它其實是一個恩賜。好了,我得走了。你能借我一把結實的刀嗎?」
布里格斯小姐驚呆了,不過還是給了她一把牢固的袖珍折刀,並且說了晚安。走回都鐸樓的路上,哈莉雅特割斷了吊著的假人,把它帶走了,準備晚點再進行詳細檢查或是有所行動。此時此刻她覺得她迫切需要一點睡眠。
她肯定是累壞了,因為一上床她就睡著了,沒有夢見彼得·溫西或任何其他的東西。
邁克爾·德雷頓,英國伊麗莎白時期著名詩人。這一段選自他的ithemuseselizium/i。
謝里登·拉·法努(sheridanlafanu,1814—1873),愛爾蘭恐怖小說作家。
在牛津的老博德利圖書館(oldbodleianlibrary)內,有一間漢弗萊公爵圖書室(dukehumfrey’slibrary),是博德利圖書館裡最古老的閱覽室。它以亨利四世的兒子,第一任葛拉斯特公爵,蘭卡斯特的漢弗萊(humphreyoflancaster,1stdukeofgloucester)命名。1447年他死後,將281份手稿捐給了牛津大學,牛津大學於是建立了這間圖書室來存放這些手稿。
此處原文為法語iolesbeauxjoursquecesiècledefer/i。引自伏爾泰創作於1736年的詩歌《俗世之人》(ilemondain/i),但將其中的兩句「ietlesbeauxjoursdesaturneetderhée/i」和「iolebontempsquecesiècledefer/i」合併成了一句。
放任自流此處原文為法文ilaisser-aller/i。
作者「多蘿西·L·塞耶斯」的其他小說
《殺人廣告》《喪鐘九鳴》《貝羅那俱樂部的不快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