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身世之謎

事情漸漸淡去,她終於可以回何家看望何素蘭。

何素蘭還是不相信母親會將家族企業轉給一個外人,就算會讓他們來打理,也絕沒有道理讓出這麼多的股份。

經何素蘭這麼一說,林韓回想那天的情景,鄭非顯然被矇在鼓裡,而鄭克表現得太鎮定,好像早已經知道結果一樣,而且他那番咄咄逼人的話,顯然是蓄謀已久,只怕現在的何企,並非由鄭非說話。

為證實心中的想法,林韓跑到何企,果然鄭非並不在公司。當她衝到董事長辦公室裡時,鄭克正享受地翹著二郎腿,吐著菸圈。見了林韓,他立刻起身笑迎:「稀客啊,林小姐請坐。」

「鄭叔呢?我要找董事長。」

「我爸身體不適,現在何企交由我管理。」鄭克走到落地窗邊,用手撥弄著百葉窗,眯起眼睛,「還有,林小姐,哦,錯了,現在應該是何小姐才對,你和何姨每年應拿的那份紅利,我會派人如期匯到你們的賬上,你們完全可以在家裡頤養天年。哎喲,我又說錯話了,何小姐風華正茂,怎麼能頤養天年呢?」

看著他不可一世的表情,林韓氣得牙癢癢,恨恨地問:「這一切是不是全是你做的?從我進入何家開始,都是你在暗處作祟——蕭雨竹他們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

「何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完全可以告你誹謗哦。請你明白,現實不是編小說,是要靠證據說話的。」鄭克走到林韓身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嘖嘖稱讚,「其實,老太太的提議也不錯,雖然何小姐不是什麼絕色之姿,做妻子也不失為上佳人選。」

林韓拍掉他的手,對他啐了一口:「你做夢!」

鄭克不以為意:「我是做夢,做夢都不敢娶你。誰都知道,只要是何家的女婿,統統都是短命鬼。」見林韓氣得臉色發青,他哈哈大笑,「你如果想我早點死,別說,這還算是最有效的法子。不過你放心,就算你哭著鬧著跪地求我,我,都,不,會,要,你。」

林韓甩了他一耳光,衝出門去。

她仔細回想著他的話,在她提到蕭雨竹的名字時,他一點兒都不驚訝:他是沒聽清她說的話,還是早就認識蕭雨竹他們?他心思縝密,不可能是前者。

還有,過去這麼多天,也不見鄭非去何家澄清自己,就算完全被兒子的所作所為矇在鼓裡,這樣的沉默,大抵也默許了兒子的行為?他身體一向健壯,這時身體不適是不是刻意迴避?這鄭家父子,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她跑去行政部找林書遠,發現行政總監已換成了林書遠的秘書。他告訴林韓,林書遠已經提前退休,同時退休的還有聶桐。這樣一來,加上病休中的鄭非,何企的三大元老都不在何企,現在的局面就是鄭克隻手遮天了。

她去醫院看望鄭非時才知道,這個可憐的老人患的是腦中風。在鄭非的病房裡她還遇到了提前退休的林書遠和聶桐,兩人見了林韓,面有愧色。

他們告訴林韓,他們完全是被鄭克逼著退休的,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完全掌控何企。聶桐望著病床上昏昏沉睡的鄭非說:「只怕老鄭也是讓那個逆子氣中風的。還真沒有看出來鄭克有這樣的狼子野心。」

「我們可以拿到證據告他。」林韓憤怒地說。

「告?你以為那麼容易告倒?」聶桐冷哼一聲,望著林韓說,「你想知道為什麼遺囑會是那樣的嗎?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因我而起?」

林書遠衝聶桐搖了搖頭,聶桐瞪了他一眼說:「你現在不告訴她,以後不知道還要闖多少禍。」林書遠推了推眼鏡,「上次你回公司時,批了三筆進貨單,去收貨的是鄭克,但你知道集裝箱裡裝的是什麼嗎?」

林韓問:「是什麼?」

「假鈔!」聶桐說,「數量多到可以判你死刑。他沒有立刻舉報,而是把一切證據都掌握在手裡,然後到何家逼老太太讓出何氏的股份。你是何老太太唯一的外孫女,她自然不想你有什麼閃失,於是就按鄭克所提的要求修改了遺囑。本來她想慢慢查出事實真相將鄭克扳倒,卻沒想到她還是沒能挺過去……」

原來這就是事情的真相,難怪鄭克會那麼囂張。但這麼說來,蕭雨竹他們的死跟鄭克也沒有關聯了?

她回了何家一趟,將一切都跟何素蘭說了,她聽了後長長嘆了一口氣:「唉,其實有沒有公司都不重要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換作是我,可能連這30%的股份都會讓出去。難怪媽會一直說,我們已經欠你太多,今後不管怎麼樣,凡事都要以保你平安為先。」何素蘭一臉的憐惜,絲毫沒有責備林韓的意思。

林韓聽了動容不已:「其實,整件事肯定都是鄭克一手操作的,我不過是簽了字。我一定要找出證據來將他趕出何氏。」

何素蘭搖搖頭說:「雖然我不懂怎麼樣去管理公司,但我知道什麼叫有錢能使鬼推磨,要是有那麼容易弄倒他,你奶奶就不會答應將股份讓出去了。小韓,算了,媽想你平平安安的,我這一輩子最不缺的就是錢,現在,除了錢就只有你了,媽不想另生枝節。再說,把何企要回來又能怎樣,像你奶奶一樣一輩子勞心勞力?就算一世繁華,到頭來又有什麼?」

林韓點點頭,卻並未死心,她在心裡暗笑自己:當初要給你時,死活不接,現在被人設計弄走了,卻又不甘心。

她還是沒有留在何家,雖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在情感上一時還不能接受,待在哪裡都覺得不自在,所以還是決定暫住在黎有德那裡。

林韓回到黎有德家時,他人不在,給林韓留了張便條:吃的全在冰箱,你自己做。

吃完飯,林韓百無聊賴,便幫黎有德收拾房間。

擦桌子時,她移開臺燈,卻發現檯燈下壓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有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一個靦腆,一個開朗,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樣子。女孩長得很漂亮,很像一個人——季珏!

她翻過照片的背面,上面用綠色的水彩筆寫著一行字:與摯友季珏攝於××年××月××日。

果真有一個是季珏,那另一個是誰?難怪黎有德那天在季珏家看到她的照片會走神,但他為什麼不跟她說呢?莫非……林韓仔細地打量著照片裡的人,覺得開朗點兒的那個應該是季珏。

塑封的相片邊緣都起層了,看得出黎有德經常翻看這張照片,他將照片藏在臺燈底下,顯然是怕林韓看到。

趁黎有德沒有回來,她悄悄開啟了他的儲藏室,果然,在一個鐵盒子裡翻出了更多的照片。看得出那個女孩跟季珏很要好,和季珏的合照佔了半數之多,有少數是和黎有德一起照的,還有幾張是跟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孩子所照,那男孩的穿衣風格跟現在的黎有德幾乎相同,每張照片上都穿著同一款式的白衣白褲。林韓再翻出黎有德從前的照片,無論髮型還是穿著,都與現在迥然不同。

她以前覺得黎有德很適合這身裝扮,在看過那男孩的照片後,居然覺得黎有德有些東施效顰的感覺。

每張照片後面都清楚地記著時間、地點。從照片上的記錄林韓知道了那個男孩的名字:小歡。

小歡?林韓回想起第一次和歡夜的聊天:你叫什麼名字?

歡夜,這個名字配得上你的靈夜不?不過,你叫我小歡也可以的。

……

那個女孩是誰?林韓盯著照片中女孩的眼睛,越看越熟悉,她猛地想起黎有德曾說過她和宋玉玉的眼睛很像。其實,她和季珏的眼睛也很像,她們三人都是雙眼皮的大眼睛。

如果這個女孩是宋玉玉,那她和季珏有什麼關係?長得這麼像,難道是雙胞胎?可為什麼一個姓宋一個姓季?而且,黎有德顯然是認識季珏的。

林韓突然感覺怪怪的,於是給黎有德留了一張便條告知自己的去向,然後打車到了季珏的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