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都明白的。我很愛他!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該怎樣清楚地表達,有時也不敢,不得不說那些在身邊發生的不幸例子只怕會讓他裹足不前……」
「影影,奶奶年紀也大了,哪天會走都不知道,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一直都覺得雲峰雖好,但不是特別適合你,你需要一個年紀大些會疼人的男人來照顧你。雲峰跟你年紀相仿,又有些家底,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雖然平時也還算紳士體貼,但是做夫妻的話,總還是有些讓人不放心。」
「好了,奶奶,我們不說這些了好嗎?」我愛雲峰,同樣也愛她,我不希望他們任何一方否認對方。
「好好好,不說就不說。兒女都是花喜鵲,更別說孫女了。你再去盛點粥喝。」奶奶自己收拾藥盒,把我往外推。
「奶奶又取笑我!罰你今天不能出門,乖乖給我在家躺著。」
「唉!現在孫女管起奶奶來了。」
「誰讓你自己不小心呢。」
下午3點左右,我才動身去唐朝的店裡,臨走時,我把那件旗袍放進包裡一併帶了去。
走到門口,我不經意地回頭,看到奶奶滿臉慌亂地站在那裡。我正欲開口,她忙轉過身背對著我,因為急著出去,我也沒再多問,只是心裡有些疑惑。
來到唐朝店裡,他正在泡茶,這次泡的是花葉茶。在繚繞的茶香裡,我聞到了薄荷葉清涼的味道。他眼睛微微有些浮腫,可見掛了電話後他也沒有睡安穩。
「來了?坐。」見到我,他拿出茶盅倒茶給我,「喝一杯,寧神醒腦的。」
「我已經聞到了薄荷的味道。」接過喝下,茶還有些燙,稍稍影響了薄荷葉的清涼。
「你喝得太急了,說明你的心不夠靜。」他自己也拈了一盅茶,輕輕地吹了一會兒,等不再有熱氣冒出,才一口飲盡。
「我覺得你還應該開一家心理診所。」我笑。跟他相處,讓人覺得莫名地心安,雖然我們不是很熟悉,可他的氣息,他舉手投足的悠閒以及風趣而不失風度的言談,比這花葉茶更能讓人心靜。
「呵呵……要真開了,準有人投訴我招搖撞騙,沒準兒你就是第一個。」他笑,嘴角刻出一道深深的笑紋。
「有這可能,在金錢的利誘下。」我轉動著手中的茶杯,漫不經心地跟他調侃。
「那你先別,我們五五分成算了,絕對比你舉報我拿得要多。」他放下茶盅,從茶櫥裡拿出一個玻璃球。奇怪的是,玻璃球裡面有一根銀針隨著他的動作而輕顫著,銀針的軸心呈黑色。玻璃球的中間似乎被什麼東西分割成兩半,交接面是一個道家常見的陰陽圖案。
「現在你的心情放鬆了吧?我們該切入主題了。」他把那個玻璃球放到我手裡,看著我的眼睛問,「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個男人很細心體貼,如果雲峰也是這樣,奶奶應該就會給他打滿分了。
「當然——」和他相處讓人輕鬆,連平時寡言少語的我都幽默風趣多了,「不知道。」
「哈哈!看不出你也有幽默細胞。這是測蹤儀,我師父做的,他對它做過法事,可以專門用來測一些我們看不見的東西的蹤跡,很靈!」
我一驚:「測髒東西的蹤跡?」
「這是我們現在要做的。我們現在最先要找到的是那位駱太太,這樣才能找出根源,然後再想解決的辦法。如果我猜得不錯,這件旗袍曾被封過,不祥之物被封過再現世怨氣才會更重。我們暫時以這個理由作為駱太太報復的根源吧。」
「可是,我們怎麼才能找到她?」
「旗袍帶來了嗎?」他又從一個櫃子裡拿出一個錄音機。
「帶來了。」我把旗袍從包裡拿出來遞給他。
他起身拿了一個小小的香爐放在案桌中間,點上三支香插上,把旗袍擺在香前,再開啟錄音機,調成錄音狀態,然後把右手食指放唇上示意我噤聲。
等香燃盡,他把那錄音機關掉,收起旗袍,拿起玻璃球念念叨叨些什麼。
「知道我剛才在做什麼嗎?」他收起玻璃球問我,見我搖頭他接著說,「錄音。」
「錄音?」
「是的,錄了她專屬的聲音,這個測蹤儀就會跟蹤她的聲音的方向帶我們去找到她。」
「可是,還有小賈、蔚彬,甚至是第一個死的人!那我們要查到什麼時候?」
「你第一個看到的是誰?她找你,一定與你有些關聯,至於之前的那些人,最多隻是怨氣,能傷人的卻是你第一個見到的人。小賈是做了你的替身,而蔚彬又是被小賈喊走的,他們兩個都不會傷害你。」
「可是,昨晚我夢到他們了,他們還朝我扔旗袍。」
「只是連帶出現的,他們與這旗袍的淵源並不深,只是受了牽制,所以才會出現。相對駱太太而言,他們只能算是幻象,並不會實質傷人。也許他們是由於某些特別的原因才能成為個體,但是,小賈與蔚彬雖然都因旗袍而死,可他們有什麼怨恨你的?特別是蔚彬,就算會傷人,但像你說的,他從小對你那麼好,是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的。如果他會傷你,那麼,他以往對你的好就都只是假象了。」唐朝說得鄭重其事。
「哦。」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現在我們來聽聽。」他把玻璃球放在錄音機邊,按下了播放鈕。
「滋滋……滋滋……」錄音機裡傳出一陣卡帶摩擦磁頭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果然傳出「咯咯咯」陰森的笑聲,就像我昨天夢裡聽到的笑聲,我不禁汗毛又豎立起來。
唐朝用手碰了碰我的胳膊肘,指了指玻璃球。我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發現玻璃球裡的指標開始隨著聲音轉動起來,轉了幾圈後,指向西南方時輕顫不已,但不再轉動。
「好了,找到了!」唐朝關掉錄音機,拿起玻璃球,看到指標的方向時又皺起了眉頭,「咦?不對啊!西南方應該沒有墓地……怎麼會是這樣?」
「啊?」我沒有聽懂他話裡的意思。
「師父說測蹤儀絕對不會出錯的。如果三天後指標的方向不變,那麼我們就可以順著方向去找。一般來說,陰氣最盛的地方就是墓地了,現在指向西南方,但我記憶裡那邊好像沒有墓地才對。也許現在還沒有找對,我們等三天後看結果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