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來到公司,一坐在桌前,小島便會點上一根「新生」牌香菸,久久凝望牆上的世界地圖。當日,他也一如往常地呆呆望著國際日期變更線轉彎的地方——那裡的島叫什麼名字來著?是埃利斯群島吧?正想著,橋川評論員走過來,將小島的注意力從太平洋上拉了回來。
「小島君,吉田莊造氏剛剛給我打來電話,說一定要見你。地點無所謂,只要能保證二人獨處就行,可以由你指定。」橋川臉上帶著緊張之色,低聲說道。
「我隨時都可以見他。」
「他好像很急,最好儘快,地點定在哪裡?」
小島考慮了片刻。他常去的地方是燒烤店和咖啡館,都無法保證二人獨處。通常來說,秘密面談的地點都會定在酒館最裡面的房間,但小島並不熟悉那種地方。
「地點由吉田先生決定吧!」
「那我馬上打電話聯絡他……」
橋川匆匆離開。不久便通過公司內部電話打了過來。
——小島君,地點定在了花隈街的「曉」。不過,你能否立刻出發?吉田先生好像已經乘車出發了。你知道「曉」在哪裡吧?
小島看了看手錶,指標指向九點二十分。不需要準備什麼,今天也不太冷,不用穿大衣。不過,慎重起見,他還是在脖子上圍了條圍巾,然後便出發了。
目前還不知道吉田想談些什麼。作為一名報刊記者,小島曾多次與吉田見面、交談,吉田或許也還記得他的相貌。但從表面上來說,二人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素未謀面。小島最近一直致力於追查與吉田有關的瀆職問題,吉田似乎已經有所察覺——從橋川的話中,小島很清楚地感覺到了這一點。
吉田終於要求二人單獨面談了。他是想收買人心?還是要不分青紅皂白地威脅恐嚇?雖然在徐銘義和田村的遇害事件上,小島都對吉田抱有懷疑,但這種懷疑並不確定,完全屬於猜測。陶展文雖然總是邊聽小島講邊頻頻點頭,但那完全是出於禮貌,從其態度便可看出,他對小島的分析實則不以為然。但即便如此,小島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並不打算放棄這條線索。如何掩蓋瀆職行為,吉田想必早已非常熟練。縱然不經面談,他也一定有其他手段。如今驚慌失措地提出見面要求,自然是有什麼不得了之事。
殺人事件——牽涉至此,即便是吉田也無法穩坐不動。警察姑且不論,若是知道像小島這樣無法無天的報刊記者,打算將自己與此次殺人事件聯絡起來,只怕吉田也會沉不住氣。或許正因如此,他才會通過橋川提出會面要求。然而,除了陶展文和朱漢生,小島並未向他人透露此次殺人事件與吉田之間的關係。但是,身為記者的小島的調查方向已經偏離正軌,遲早都會被他人發現。比如,警察對白沢絹子的失蹤最為關注,小島卻漠不關心。無論如何,這都很引人注目。
小島向後拽動椅子,正想站起身來時,電話鈴響了。女職員拿起聽筒,隨即說道:「小島,你的電話,好像是長途。」
眼下小島的心思已完全被接下來與吉田的會面所佔據,說話的聲音也顯得很急躁,「你好,我是小島。」
——是《中央報》的小島先生吧?
聽筒中傳來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是。」小島粗魯地說道。
若是對方沒什麼急事,小島便希望能夠延後再說。此時的他只想儘快趕到「曉」。對於年輕的小島來說,還無法好好地隱藏自己的情緒。
「您是哪位?有事快說。」
對方似乎有些猶豫。小島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快,繼續催促道:「請先告訴我您的名字,請問尊姓大名?」
在小島猶如呵斥般的逼迫之下,對方似乎終於下定決心,開口答道——
——其實,我是,那個……辻村……辻村甚吉的姐姐……
「辻村……辻村的姐姐!?」小島拿著聽筒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握緊。
——是的。(由於已經下定決心,對方便開始流利地坦誠來意)嗯,關於舍弟失蹤一事,蒙您多多費心。託您的福,我終於知道他的住處了。
「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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