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漢生歪著腦袋,口中連喊「奇怪」。但不管怎麼看,他的「將」都已無路可逃。
「他媽的!」
朱漢生常愛破口大罵,這個詞算是其中最文明的。
二人稍事休息後,便展開了第四局的較量。但戰局剛剛開始,就被電話鈴聲打斷了。
陶展文拿起聽筒。
「……沒想到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也發現此案與‘鷗莊’事件有關。(小島語氣匆匆地繼續說道)這次我很佩服他們。死去的田村的筆記本中寫滿了莫名其妙的雜亂數字,其中就有「478280」這個數字。這一數字與徐先生星期六從銀行取出的現金金額完全吻合。如此一來,警察便也明白了……嗯,威士忌酒瓶中的確摻有氰酸鉀。是blackandwhite……那傢伙竟會喝如此高階的酒。我接下來要去警署,然後寫報道,寫完就去您那兒,大概十點半左右能到。」
當小島出現在安記公司辦公室時,陶朱二人剛好戰罷十一局,正精疲力盡地吸著煙。
雖說這是本職工作,但剛從殺人現場回來的小島還是有點兒心神不寧。一走進房間,他便突然跑到煤氣爐旁,伸出手去烤火。
「怎樣?警察確定兇手了嗎?」陶展文問道。
小島一言不發,只是搖頭表示否定。
「哎呀,你在發抖嗎?」陶展文看著小島微微顫抖的下巴說道。
「天氣太冷了……而且親眼目睹殺人現場,覺得很不舒服。」靠著煤氣爐小島終於恢復了一些生氣,開口說道。
「冷嗎?那我們去‘備前屋’吧!」朱漢生說道。
「備前屋」是附近的燒烤店,他們都是那裡的常客。
「這個想法不錯。」陶展文說道,「總之,喝杯酒會好些。你現在的狀態很差,好像連話都說不出了。」
「是啊,還是喝杯酒比較好。」小島坦率地表示贊同。
「不過,漢生。」陶展文轉頭看著朱漢生說道,「雖說要去的地方是燒烤店,你穿睡衣去也太隨便了吧?」
「那倒也是。」朱漢生說道,「嗯,套衫和大衣在那張桌上……還剩下褲子。」他步履蹣跚地走進裡屋,不久便拎著一條皺巴巴的褲子走了出來。
見此情形,陶展文不禁苦笑道:「這褲子連腰帶都沒有,你打算怎麼穿?」
朱漢生對手中的褲子打量片刻,才說道:「啊,這條褲子並不是我方才脫掉的那條!」
「沒錯。」陶展文說道,「這是你去警署時換下來的褲子。」
「管它呢,用不著腰帶。這褲子很貼身,應該不會滑下來,更何況我上面還會披上大衣。」
說著,朱漢生脫掉睡衣,漫不經心地準備穿褲子。在穿上之前,他將褲子用力抖了抖,突然從中飛出了一個白色的圓形物體,滾落在地。
「咦?這是什麼?」朱漢生伸手拾起,「是象棋棋子。」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棋子。」陶展文看了一眼後說道,「是象牙棋子。」
「象牙棋子?那不是徐銘義的嗎?除了在他那裡,我還從沒見過象牙棋子呢……可是,它怎麼會出現在我的褲子裡呢?」
「原因很簡單。」陶展文說道,「那晚你不是打翻了棋盤嗎?你本想將掉在地上的棋子全部拾起,但唯獨這枚棋子卻卡在了你的褲子上。當然,它不可能機靈得自動跳入口袋,想必是剛好掉到你褲子的折邊裡了,畢竟你那裡可是大口大張啊!」
「啊,是這樣啊!」朱漢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我的確打翻了象棋棋盤。如此說來,這枚棋子竟是徐銘義的遺物。」
朱漢生將那枚紅色的「帥」放在掌中,伸到陶展文面前。
「給我吧,就當做徐銘義的紀念品。」說著,陶展文拿起那枚棋子凝視了片刻,又道:「但這東西又有何用?真是‘時雨降矣,而猶浸灌’。」
說著,他便將棋子放入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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