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辻

「或許如此。不過,一個叫日下部的不動產商剛好遇到從銀行出來的徐先生,二人便一路同行,直至回到‘鷗莊’。據清水講,徐先生回去時向管理員大發牢騷,又是頭疼又是發燒,說自己今天要睡覺了,此後便不曾外出半步。既然如此,那筆錢應該就放在手提保險箱裡或是其他地方。」

「雖然不曾外出,但可以交給來訪的人。」

「那倒也是……」小島輕易妥協道。

倘若手提保險箱內的黑皮賬簿已經遺失,那麼現金下落不明也是理所當然,並非不可思議之事。

與現金相比,陶展文滿腦袋想的都是另外一件事——在那塊疑雲黑幕之上,某個地方的墨似乎要淡一些。

「與此相比,倒有另外一件事令我百思不得其解。」陶展文說道,「我方才去過警署,被問及很多人的名字,但其中並未出現一個叫辻某某的人名。奇怪,太奇怪了。」

「叫辻某某的人?」

「事實上,我最近在徐銘義那裡看過一封威脅信——嗯,應該說是被迫看的。」

「威脅信!」小島興奮地站了起來。

「只是一個因被追討貸款而至自暴自棄的男人寫的威脅信,盡是些陳詞濫調。我本不想看,只因徐銘義非常想讓人同情他,迫不得已之下才看的。因為不感興趣,我只是飛快地瀏覽了一遍。那封威脅信最後寫有署名,就是那個叫辻某某的人。」

「只有‘辻’字嗎?」

「後面還有,叫辻山還是辻川來著,總之我只記得‘辻’字。」

「陶先生,如此重要的事怎麼能忘呢?若能清楚回憶起那個名字……」

「不好意思,我本就沒有認真看信,我做夢都沒想到徐銘義會遇害。」

陶展文只記得「辻」字。中國人在閱讀日文時,不時會碰到一些難認的字,比如「辻」或「峠」這樣的日本造漢字。在中國並沒有這些字,因此令人印象深刻。陶展文之所以只記得「辻」字,原因便在於此。

「那封信被徐銘義小心地收在資料夾裡,放進了抽屜。」陶展文繼續說道,「警察理應已進行過細緻的搜查,想必不會漏過那封信,應該早已歡呼雀躍地將其沒收,以作搜查的重要線索。可是,我在警署被問及一大堆人名,其中卻並未出現帶‘辻’字的名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的確莫名其妙。」小島說道。

「可能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封信並未落入警察手中。嗯,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

「哦!」小島讚歎道,「不愧是名偵探,眼見勝過耳聞。」

「胡說什麼,任何人思考之後都能想到這一點。」

「就是那傢伙乾的!」不知從何時開始從旁偷聽二人交談的健次開口說道,「那傢伙用鐵絲勒死徐先生……」

「住口!」陶展文喝道。

然而,健次並未停止,而是繼續說道:「然後將能成為證據的信取回燒燬……」

「這傢伙也是名偵探。」陶展文冷冷地說道。

「我總覺得此案與吉田有關。」小島說道,「事實上,我今早遇見了方才提到的那個日下部,他曾與徐先生合夥從事不動產生意。據他所言,徐先生最近轉手了很多土地。這與您先前的猜測相吻合——徐先生之前一直在建築業者和吉田之間擔任洗錢角色,而吉田最近更換了洗錢人員……無論如何,這件事似乎都與此案有關。」

「你認為有什麼關係?」

「徐先生對吉田的事知道得太多了,而知道重大秘密的人往往會面臨危險。」

「我至今仍然毫無頭緒,或許你說的沒錯……」

「我接下來要去調查扮演新的洗錢角色的是誰。據日下部講,大橋街三巷有一塊二百坪的土地也已被賣掉。只要調查登記手續,就能立刻得知土地轉給了誰……這種事只是小菜一碟。」

說完,小島爭分奪秒地匆匆離開了「桃源亭」。剩下陶展文一人獨自坐在桌旁,用手指在桌上無數次地寫著「辻」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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