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那個可怕的老頭會在你家附近出現?那是初代小姐見過的老頭。那個老頭出現後沒多久,初代小姐就被殺了。還有,為什麼深山木先生被殺的那天,你也在同一個地點出現?還露出那種讓人生疑的神態。你為什麼出入鶯谷的曲馬團?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對曲馬團有興趣。你為什麼買那個景泰藍花瓶?那個花瓶與初代小姐的事件有關,這我可是一清二楚的。還有,還有……」
我發了瘋似的把一切都說了出來。話一說完,我一臉蒼白,由於過分激動,就像瘧疾發作似的猛烈哆嗦起來。
諸戶急忙繞到我旁邊,就像要和我共坐一張椅子似的,雙手緊緊抱住我的肩膀,嘴巴湊近我耳邊,溫柔地對我呢喃:
「有太多事碰巧湊在一起。難怪你會懷疑我,可是這些不可思議的巧合,都是出於完全不同的原因。要是我早一點兒向你坦承,然後與你一起同心協力解決這件事情就好了。我呢,蓑浦,也像你和深山木先生那樣,正獨自研究著這些事。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是出於對你的歉疚呀。我和殺人事件當然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但我向初代小姐求婚,讓你痛苦了。不僅如此,初代小姐還死了,這讓我覺得你實在是太可憐了。我心想至少要找出兇手,好安慰你的心。不僅如此,初代小姐的母親被冠上莫須有的嫌疑,被抓到檢事局sup/sup去了。她被懷疑的理由之一,就是因為結婚問題與女兒發生口角。換言之,等於是我間接使她母親成了嫌疑犯。所以就這一點來說,我也有找出兇手的責任,以洗刷她的嫌疑。可是,如今這個理由不成立了。你應該也知道,初代小姐的母親因為證據不足,已經平安無事地獲釋返家了。昨天初代小姐的母親還來過這裡,告訴我這件事。」
但是疑慮重重的我,不肯就這麼相信他那看似誠懇而且溫柔無比的解釋。慚愧的是,我在諸戶的懷裡,表現得就像個鬧脾氣的孩子。事後回想,這一方面是為了掩飾我在人前大聲哭泣的羞恥,另一方面,雖然沒意識到,但對如此深愛著我的諸戶,我對他其實是有一絲依賴的。
「你竟然會做一些偵探才會做的事,我不相信。」
「這話奇怪了,你是說我不懂怎麼做偵探嗎?」諸戶看到我略微平靜下來,似乎稍微放下了心,「別看我這樣,或許我還是個相當了不起的名偵探。我也大致學過法醫學,而且……啊,對了,告訴你這件事,你就會相信我了吧。你剛才說這隻花瓶與殺人事件有關,真是明察秋毫。這是你自己發現的,還是深山木先生告訴你的?但你似乎還不知道它與事件有什麼樣的關聯。重點不在於你眼前的這隻花瓶,而是與它成對的另一隻。喏,就是初代小姐命案發生那天,有人從那家舊貨店買走的另一隻花瓶。你瞭解了嗎?那麼,我買下的這隻花瓶,豈非證明我不是兇手而是偵探的最好證據嗎?換言之,我把它買來,是為了仔細調查這隻花瓶的特點。」
聽到這裡,我心裡朦朦朧朧地浮現聽諸戶解釋的念頭。要說他的話都是假的,那他說得也太煞有介事了。
「如果這是真的,我得向你道歉。」我忍著極度的困窘說,「可是你真的做了偵探才會做的事情嗎?那你發現什麼了嗎?」
「嗯,我有重大發現。」諸戶的語氣帶著驕傲,「如果我的猜測沒錯,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我隨時都能夠把兇手扭送給警方。但遺憾的是,他為何要犯下這兩起殺人案,理由完全不明。」
「咦?兩起殺人?」我忘了尷尬,吃驚地反問,「那麼殺了深山木先生的兇手,果然也是同一個人咯?」
「我認為是這樣的。如果我猜得沒錯,這真是一樁前所未聞的怪事。根本沒辦法讓人信服世上竟會有這樣的事。」
「那麼請你告訴我,那傢伙怎麼潛入那個沒有出入口的密閉屋子?他如何在眾目睽睽下,不著痕跡地殺掉一個人?」
「恩,說起來確實十分嚇人。以常識來看這是完全不可能實現的犯罪,兇手卻輕而易舉地辦到了,這是事件中最令人恐懼的一點。乍看之下不可能的事,怎麼會成為可能呢?研究這個案子的人,首先應該著眼於這一點,這是破解案件謎團的出發點。」
我等不及聽他說明,性急地跳到下一個階段的問題上:
「兇手到底是誰?是我們認識的人嗎?」
「你大概知道吧,只是有點兒難以想象。」
啊,諸戶道雄究竟會說出什麼話來?現在我已經能隱約猜出他會說出的話了。那個怪老人究竟是何許人物?為什麼會拜訪諸戶家?現在又藏在什麼地方?諸戶出現在曲馬團的小門門口,又是為了什麼?景泰藍花瓶在這個事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如今諸戶的嫌疑已完全洗清,但越是相信他,我越是不由得感覺到各種紛亂的疑問如雲霧般湧到我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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