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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唐風就催促著眾人趕緊起床,準備好必要的裝備,七個人便告別這片白色沙灘,向內陸雨林進發。
唐風心事重重,首先淡水和食物就讓唐風擔憂,不過有韓江和葉蓮娜這樣的野外生存高手,唐風才稍稍放心。其次就是這看上去無邊無際的熱帶雨林,潮溼,悶熱,幽閉,黑暗,這就是雨林給唐風留下的陰影,唐風一進入雨林,馬上就緊張起來,雖然之前已經深入過ng21的雨林深處,但那都是藉助船在河流裡,有方向可辨,有充足淡水,又可依託船避開危險;而現在則是要靠雙腿徒步在雨林中穿行,沒有淡水,極易迷失,又沒有任何可以遮風避雨,阻擋野獸的裝備,就連槍裡的子彈,也不多了。
雷納德走在前面,他的速度很慢,不斷地走走停停,唐風看看時間,他們在雨林裡已經轉了半個小時,但進展依舊緩慢。韓江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雷納德,雷納德卻不以為然:「我已經說過那地方是我兩年前發現的,雨林生長很快,原有的道路都沒了,我得不斷回憶道路。」
葉蓮娜拿著她那臺訊號接收器走在最後,她的記憶力驚人,她很快覺察出來,雷納德現在的路線與自己昨天迷路前走的路線是一致的,葉蓮娜小聲將這個情況告訴了唐風和韓江。但是很快葉蓮娜就發現雷納德把他們帶上了另一條小道,這條道周邊的情況葉蓮娜沒有印象,唐風倒是對這條小道起了疑惑:「這個荒島人跡罕至,怎麼會出現這樣一條規整的小道?」
「我不知道,這條道我以前進林子裡覓尋找食物時就發現了。」雷納德一臉無知。
「這是獸道!」吉米忽然說道。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吉米身上:「很顯然,這是野獸開闢出來的一條通道。」吉米解釋道。
「那也就是說我們隨時可能會在這條道上撞見野獸?」唐風反問道。
「不一定是你們想象中的大型貓科動物,因為新幾內亞島及太平洋上的所有島嶼基本上都沒有大型哺乳動物,更沒有大型貓科動物!」
吉米的話讓大家長舒一口氣,但是吉米又接著說道:「不過,這個獸道仍然很危險,因為這個島上的霸主應該是那些爬行動物。」
「你是說鱷魚?」林玉反問道。
「鱷魚不會到遠離水源的地方。」吉米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唐風的腦中閃過了另一個可怕的形象:「巨蜥!」
吉米的表情更加奇怪:「我想就是巨蜥,巨蜥的厲害我們已經領教過了,巨蜥只產於印尼東部的一些島嶼上,這一帶的居民把巨蜥尊為‘龍’!」
「又一個龍?」唐風喃喃自語道。
「你這麼一說,我有個不好的預感!」韓江面色沉重地說道。
「你擔心我們會遭遇巨蜥?」
「在大河那次遭遇,巨蜥倒是幫了我們的忙,不過現在我覺得那或許只是一個小小的開始。」韓江說著,本能地掏出了手槍。
獸道兩側被密不透風的各種植被包圍著,高大的喬木與茂密的灌木叢構成了這裡的場景。走著走著,韓江突然提醒大家:「大家儘量不要注意你身邊發生的事,儘可能地設法透過樹木植物去觀察,分辨不同的色彩和光線,這樣才能看清這一帶的輪廓,否則視覺疲勞,很容易使人在雨林裡迷失方向。」
唐風抬頭看看遠處,全是茂密的雨林,走了一個小時了,雨林潮溼悶熱的環境讓他的體能消耗很快,必須儘快補充水分。唐風知道在雨林中要想生存,就必須遵守它的遊戲規則,千萬不能和它作對!只要你設法適應雨林,就能讓雨林為你效力!這或許就是中國古人常說的天人合一,但是此刻,到哪裡去適應雨林,為自己找到水呢?
2
一行人繼續在雨林中穿行,所有人身體內的水分都在急劇脫去,而攜帶的少量淡水很快就喝完了。正當大家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大塊裸露的岩石,在岩石中間有一汪深潭。碧藍的潭水讓眾人雙眼放光,吉米第一個就衝了上去,但是當吉米雙手捧起水正要痛飲的時候,葉蓮娜一把將他手中的水打翻:「這水不能喝!」
「為什麼?」吉米反問。
「沒有弄清水質前,地表不流動的水都不能喝。」葉蓮娜解釋。
可吉米還是問為什麼。葉蓮娜蹲下來,仔細觀察這一汪深潭,水面不大,倒是挺深,葉蓮娜透過水麵,看見水下隱隱現出了累累白骨:「你們看,水下的白骨,是巨蜥的!」
「啊——」眾人驚駭。
果然,唐風也看見了,水底靜靜地躺著一堆散亂的白骨,應該是巨蜥的。吉米有些後怕,趕忙向後退去,生怕深潭裡的水衝上來,唐風在深潭邊待了一會兒,就感到頭有些暈,葉蓮娜也有同感:「這深潭似乎在釋放某種氣體。」
林玉嗅到了水潭的氣息:「好像是類似於甲烷的味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深潭的形成也與火山活動有關。」
「哦?我一開始就覺得這深潭突然出現在這裡有些奇怪!」唐風從深潭邊退了回來。
林玉解釋道:「對,地勢沒有變化的情況下,雨林中突然出現這麼一大片岩石,本身就很奇怪,我檢視了這些岩石,都是火成岩構成的,所以我懷疑這個深潭在島嶼形成時,是火山的一處破裂帶,與變色湖類似。所不同的是,變色湖是一個完整的火山口,而這個深潭只是火山上的一處薄弱環節,造成地下的熔岩從這裡流出來,形成了一個不大的深潭。」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裡面怎麼還會有這麼濃厚的甲烷氣體呢?」唐風又問道。
「這隻能有一種解釋!」林玉停了下來,她環視眾人,最後很堅定地又說道,「整座島下的火山活動還沒有停止。」
「啊——」林玉的話讓眾人震驚,「也就說我們腳下就是一座活火山!」
「我想是的,不要忘了我們這是在哪裡,地球三大板塊的交會碰撞處,火山、地震、海嘯是這裡的常客。」林玉提醒大家。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唐風只能舔著乾裂的嘴唇,忍受著乾渴。大家繼續向前趕路,好在巨蜥一直沒有出現,但是沒人敢掉以輕心,深潭底下的巨蜥骸骨印證了吉米這是巨蜥通道的推斷。
又順著這條巨蜥通道向前走了很長一段,唐風忽然發現前方發生了變化,高大的喬木不見了,在雨林深處突然出現了一大片茂密的竹林,這是唐風上島以來從未見到過的。
走在前面的雷納德在竹林前停住了腳步:「不對!我們好像走錯了,以前來時沒遇到過竹林。」
「什麼?你怎麼帶的路?」韓江急了。
「我早就跟你講過,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我也不能確保能順利找到那處巖畫!」雷納德似乎也很著急。
唐風心裡明白一旦走錯路,即便找到巖畫,今晚也很可能趕不回去了,那樣就只有在雨林裡過夜。一想到這兒,唐風脆弱的心臟就是一緊。
雷納德與韓江一起研究起地圖來,但這些都是徒勞,研究了半天,也不得要領,韓江只好先自我安慰道:「這裡也沒白來,最起碼我們有水喝了!」
大家不明白韓江的意思,就見他用鋒利的軍用匕首手起刀落,斬斷一根竹子,竹節中是滿滿一罐清水,韓江將水遞給葉蓮娜,葉蓮娜沒接韓江的水,而是自己斬斷另一根竹子,將竹節中的水一飲而盡。
3
大家學著韓江的樣子,靠竹節中的積水補充了水源,總算是解決了淡水問題,可是下面該往哪兒走呢?雷納德雙手一攤,擺明了就是撂挑子了,韓江氣得拿他也沒辦法。就在這時,眾人身後突然傳來了林玉的驚叫:「唐風,快來看,這個竹子上有……」
林玉驚得連後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唐風趕忙跑到林玉身旁,就見林玉眼前的竹子上,一個清晰的帶叉三角形符號,赫然顯現,唐風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愣住了。韓江和葉蓮娜也走了過來,韓江仔細檢視竹子上的標記:「不是這兩天刻的,我估計應該有一週時間了!」
「父親,父親他還活著!」林玉激動地語無倫次。
唐風趕忙安撫林玉:「我早說過他們不會有事的,葉蓮娜收到過兩個訊號,一個是雷納德發出的,另一個可能就是他們發出的。」
林玉扭過臉,看著唐風,使勁點了點頭:「嗯,一定是這樣的,不管這個標記是一週前刻的,還是半個月前刻的,這說明父親他們並沒有在那次襲擊中遇難,他們一定走到過這裡,不過……」林玉說著說著,又沒了精神,「不過這個帶叉的三角形標記,說明父親依然處於危險當中,又過了這麼多天,也不知他們還好嗎?」
唐風的心不禁懸了起來,韓江和葉蓮娜對視了一眼。「看來只能順著這個標記走了!」韓江提議道,葉蓮娜沒說什麼,既沒表示同意,也沒表示反對。
雷納德和吉米也沒說什麼,倒是一向沉默寡言的盧盧克皺著眉頭,盯著那標記看了半天。林玉不明白盧盧克為何如此仔細地觀察標記,他知道盧盧克是父親多年的好友,一定也想找到父親:「叔叔,你覺得這個標記有什麼問題嗎?」
盧盧克搖搖頭:「應該是你父親留下來,不過……」
盧盧克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於是,一行人決定尋找三角形標記前行,這次,唐風和韓江走在了隊伍前面。
走出三十多米,又出現了同樣的標記,茂密的竹林裡隱約現出一條小道,每隔三十多米,就會出現這個帶叉的三角形標記,因為有標記指引,也沒有其他路可供選擇,唐風和韓江加快了腳步,很快,唐風就感覺到地勢在抬高,他們似乎開始走一段山路。
「這該死的地方,我們應該儘快找到一個高處,才好判斷周邊的環境,這也是雨林生存法則中的一條。」韓江喘著粗氣說道。
「再堅持堅持,我們現在好像是在上山,也許過一會兒,我們就能在山上俯瞰周圍。」唐風喘得更厲害。
但是他倆話音剛落,前面就開始走下坡路,唐風走了一段,見路一直向下延伸,疑惑地停下了腳步:「怎麼這路又向下走了?」
「所以我告訴你不要高興太早!」韓江說著,繼續向下走去。
帶叉的三角形標記不斷出現,山路起起伏伏,但總的來說他們是在向下走。終於,他們走出了竹林,又置身於高大的喬木下:「媽的,怎麼又回到雨林中了。」
韓江咒罵著,尋找那個標記,帶叉的三角形標記又出現在一棵樹幹上,韓江指了指那標記,對大家說道:「出竹林了,大家抓緊時間補水。」
於是,大家再一次砍竹取水,喝完水,繼續前進,又走了半個小時,唐風卻突然發現那個帶叉的三角形標記不見了。「標記不見了!」唐風回過頭失望地看著林玉。
林玉更加失望,可雷納德卻在觀察周邊環境後突然說道:「這地方我似乎有點印象,我記得那個村莊就在一大片林間空地中,巖畫就在村莊後面的巖壁上,這裡很平坦,很像是那個村莊的環境。」
唐風沒有再言語,他決定試著繼續向前走一段,走著走著,唐風就發現他們腳下的獸道變得寬闊起來,轉過幾棵高大的樹,前面是一大片平坦的林間空地。這樣的林間空地曾讓唐風心驚肉跳,再看林間空地上,一片漆黑,這個場景讓唐風很快聯想到了黑色荒村。但是當唐風走近仔細勘察時,他發現這片林間空地既不是那個曾讓他心驚肉跳的林間空地,也不是那個讓他感到恐懼的黑色荒村。
「看來這裡又是一個被燒燬的村莊!」唐風回過頭,對眾人說道。
「又一個黑色荒村?!」韓江有些吃驚地打量四周,周圍雖然早已是一片焦土,但仍然可以看出這裡曾是一個熱鬧的村莊。
雷納德也在仔細觀察,不住地點頭:「對!就是這裡,這就是我曾經來過的那個村莊。巖畫就在村莊後的巖壁上。」
說著,雷納德大踏步穿過已成焦土的村莊,向後走去,唐風用指北針確認了方位,雷納德所走的方向是正西方向,這與他們從東面來的方位相吻合,看來方位是正確的。想到這兒,唐風趕上雷納德,就在雷納德穿過村莊、停住腳步的時候,唐風也停住了腳步,他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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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巖壁,巖壁上畫滿了各式各樣的巖畫,猶如一幅巨大的卷軸畫展現在唐風面前。不過,更讓唐風感到震撼的是巖壁的顏色,巨大的巖壁竟然全是紅色的,而且是那種接近鮮血的紅色。在血紅的巖壁上,巖畫卻是白色的,這在唐風見過的巖畫中,是非常奇特的,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其他人也都被這幅血紅巖畫震撼,林玉注意到了這幅巖畫的獨特之處:「這幅巖畫與我見過的巖畫都不同,別的巖畫都是用紅色顏料在白色或黃色的巖壁上繪畫,而這幅巖畫竟然是用白色顏料在紅色巖壁上繪製,真是奇特。」
「不,林玉你看錯了!那不是白色顏料。」唐風的話讓眾人吃驚。
「哦,那是什麼?」
「那就是石壁本來的顏色,而你們誤以為的紅色巖壁,其實是先民塗抹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