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師從正面佯攻,陣營中絕大部分人手都被安置到了東邊進行重兵嚴防,以免水師主力部隊從東邊突襲。
因為那則密信,陣營中的守衛力量幾乎被抽空。唯獨還剩下的,便是看管倉庫和囚牢的那些人了。
周珩步履匆匆地走向牢房重地,故意將面容拉得極其陰沉。
「趙宋的水師已經攻過來了,前門快撐不住了,水師主力部隊正在從東邊突襲,此時戰局一片混亂。囚牢中有部分高麗使臣是義父準備用來做擋箭牌的,他命我過來,趁著敵方水師還未攻進來,先將那些囚徒自北門轉移出去。」
「可是之前主子說過,那些高麗使臣無論如何都必須由他親自下令才能放出來,如此重大的事情,我等不敢擅自主張啊!」門前守衛說道。
「你是耳朵聾了麼?」周珩說著揚起手一巴掌打過去,「我方才說過了,是義父讓我來傳令的!那邊交戰正緊,義父坐陣督戰,你叫他怎麼過來親自下令?我讓你放,你放了便是!囉嗦什麼!」
那守衛捂著臉,「小的肩上就一個腦袋,萬一出了事,扛不住那麼大的責任啊!」
周珩又一巴掌抽過去,「知道出了事扛不起責任還不趕快放人!若陣營真的被攻陷,義父連用來扭轉最後局勢的底牌都失去了,你縱使有十個腦袋,你覺得夠砍麼?」
或許是周珩的言辭過於兇狠,令守衛有些膽寒,他竟然真的就慫了,乖乖地服從,將牢門開啟,把裡面一眾高麗使臣都放了出來。
但周珩並沒有直接將他們帶走,那樣的話,「救人」的意圖就太明顯了。
他不忘找幾個看管囚牢的小卒,命令他們押著高麗使臣從北門轉移,躲到後面林地中去。
小卒們思量之後覺得像是那麼回事,便順從了他的號令。
幾人押著高麗使臣前往北門方向,周珩走在最前方領路。
躲在林地間的陳佐堯看到他帶著使臣們出來,當即下令。
弓箭手連發十餘道暗箭,將早就瞄準好的門前守衛解決掉。
大軍突起,推開草木的掩飾,浩浩蕩蕩的從林地衝出,湧進北門。
突然起來的狀況嚇慌了高麗使臣,也嚇得那些小卒屁滾尿流。
但見到人群中有人扛著「宋」字旗幟之後,那些使臣登時欣喜地叫了起來。北邊的殘餘勢力都被解決掉,押送使臣的卒子一個也沒能跑掉。
整個過程中,周珩面不改色地站在一邊看著陳佐堯的人突襲而至,未作出絲毫舉動。
直到他和陳佐堯面對面而立之時,他才長出一口氣,看著他說,「我沒讓你失望吧?」
「做的漂亮!」陳佐堯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說。
因為形勢緊急,故友重逢來不及多做敘舊。
陳佐堯安排一個百夫長帶使臣離開,前往安全地安置,其餘人繼續向內攻入。
周珩緊隨著他們的隊伍而去,為他們指明要害。
空蕩的囚牢之中,那個長著山羊鬍子的機關師孫梟躲在暗處看著周珩帶領一眾水師精兵攻入陣營腹地。他摸著鬍鬚,小眼睛雞賊地轉了兩圈,而後似有主意地離開那裡,繞後避開陳佐堯等人的注意力,向著東邊的方向跑去。
海上的交戰愈發激烈。
刀兵相見,血染甲板。
越來越多的敵人衝上來,前方的精兵有些招架不住。
裴無命拔出刀來,準備衝鋒陷陣,身後一個急匆匆的聲音突然飄過來。
「打起來了嗎?」金允秀從船艙中跑出來,站在門口向外望去。
裴無命看了她一眼,把一串鑰匙丟給她,「照顧好自己。」
說完這句話,他便提著刀衝進了敵陣,開始大殺四方。
金允秀看著門外喊殺聲震天,急匆匆地用鑰匙開啟了鐐銬。
那副沉重的東西終於從她四肢上脫離,重獲自由的感覺自然非常好,可是眼下這個境況金允秀卻有些茫然了。
那邊打得熱火朝天,她卻有些分不清該站在哪方陣營了。
裴無命千方百計把她逼到了自己這一邊,可她終歸是個海盜。
若是站到叛軍那一邊呢,此時她已恢復自由,恰好可以找裴無命報仇。但在這一瞬間,她忽然感覺一點也不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