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佐堯返回的時候,恰好經過會客之所後面的那幾條交錯的廊道。
他向北而行,與那個自西向南而去的黑影腳前腳後地錯過。
走了幾步之後陳佐堯忽然停了下來,轉身望向那邊。
方宇驚奇地看著他,「您怎麼了?」
「剛才走過去的那個身影,莫名覺得有些眼熟。」陳佐堯說。
方宇隨著他的視線看了看,「您說的是那個嗎?那一身黑衣的人,應該就是金首領所說的‘來使’。」
「‘來使’?從何而來?」
「這就不知道了。」方宇搖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個這樣穿著的人,他們帶著兇獸面具,看不清臉。金統領將他們稱為‘來使’,但從哪來,來做什麼,她從來不說。她不說,也沒人敢問,那些人的來歷和目的便成了謎。」
「原來是這樣。」陳佐堯點了點頭,看著那個似曾相識的身影越走越遠。
他一路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的「賊窩」,見到裴無命正拿著一把扇子站在院落中,歪著脖子向上看著什麼。
陳佐堯好奇,便仰頭跟著向上望去,只見一個外邦的少女驚慌地坐在屋簷之上,一邊哭著一邊低聲唸叨著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陳佐堯拍了拍裴無命的肩膀問。
「我剛回來的時候見她獨自在院落裡,便笑著走過去想問問她其他人都去哪了,結果忘了言語不通這回事。她呢,以為我要非禮她,嚇得順著梯子就爬上了屋簷。我勸她下來,可越勸越嚴重。我爬著梯子上去想把她接下來,爬到一半她抬腳把梯子踢翻了,要不是我身手敏捷,這老腰估計已經摔斷了。」
裴無命說著,還用摺扇指了指一旁的木梯子。
「這還真是個棘手的誤會。」陳佐堯摸著下頜說。
「也還好了,我這不是沒有摔到嘛。還有啊,剛才有外人來送禮,恰好撞見了我被踢下去的那一幕,雖然很難為情,不過這倒也不算是壞事。至少他們不會對我有所猜疑了,我們就是貪財好色的海盜。」裴無命笑道。
屋簷上的姑娘突然指著他說了一句什麼,裴無命聽不懂,不過從語氣上聽來應該是罵人的話。
那姑娘罵著罵著,還撿起小石子來打他。
裴無命連連後退,展開摺扇來擋住臉。
「呵,又來了!」
無辜的陳佐堯躲到他後面,兩人和那名高麗少女就這樣高低隔空對峙著。
柳音離趕過來時先是一驚,而後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那姑娘見她來,便停止了小石子攻擊,委屈地哭了起來,裴無命終於得以向她解釋發生了什麼。
柳音離聽完之後大笑,「誰讓你長得不像好人呢!好了,這裡交給我吧!」
她將木梯重新立好,爬上屋頂,安慰起那名高麗少女來。
雖然言語不通,但至少那姑娘知道她是個女人,從語氣上來看很是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