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仁君良臣

「她若不嫌累,便讓她在門外站著。」

「奴才還是去知會一聲吧,免得貴妃娘娘染了風寒。」

能在皇帝身邊侍候,小太監自然是個明眼人。他實則是怕宮人們藉此亂傳閒話,便急急忙忙地退出去,把張貴妃給勸走了。

不多時,小太監返回御書房,行了一禮。

「又有何事?」趙禎微微皺眉問。

「賈相公來了。」小太監輕聲說。

趙禎當即放下奏章,前後態度大有轉變,「速速宣他進來。」

小太監轉身宣召,隨後一個年過不惑,溫文儒雅的大臣步履輕盈地邁進御書房,深行一禮。

此人正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即當朝宰相——賈昌朝。

前任宰相杜衍於慶曆四年(1044年)拜相,後因獨自為主持「慶曆新政」的范仲淹、韓琦等人辯白,反被人誣陷為結納朋黨,於慶曆五年正月遭到罷免,前後任職共一百二十日。

隨後,賈昌朝接替杜衍,任宰相之職。

這位賈相公乃是真宗天禧初年(1017年)的進士,早在拜相前曾歷任龍圖閣直學士,權知開封府。後遷右諫議大夫,慶曆三年拜參知政事,為副宰相,是個十分賢能的元老重臣。朝中之事,趙禎也習慣於與他商議。

「不知道陛下宣臣前來,所謂何事?」

賈昌朝的身上還有未乾的雨滴,可見是聽聞皇帝急召,便匆匆趕來了。

趙禎百無聊賴地搔了搔額頭,「那陳佐堯,離京多久了?」

賈昌朝細數一遍,「近三個月了。」

「可朕卻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了。」趙禎扶額道,「當初你向朕舉薦他去查那數十萬兩稅銀丟失一案,可他倒好,順手還平了一波叛軍餘孽,至今尚在杭州市舶司停留,不肯回京覆命。」

賈昌朝笑了笑,拱手賀道,「我大宋有此能臣,陛下應當高興才是。微臣猜測,陛下今日召我前來,並不是為了此事。」

「老臣慧眼,你最懂朕。」趙禎展開桌上的兩本奏章,龍顏間愁容顯露,「一本是兩浙轉運使杜杞遞來的奏章,另一本,是同文館遞來的。雖是兩本來處各異的奏章,言說的卻是同一件事。」

「兩浙轉運使掌漕運兼司杭州市舶司,而同文館是接待高麗使臣的地方。兩司並無交集,卻言說同一事項……」賈昌朝略作思量,「莫非是海上出了事?」

「不錯。」趙禎點頭,「同文館那邊遞來的奏章說,本該抵達明州的高麗客舟在半途遭遇劫持,船上的使臣皆被盜匪綁了去。海上盜匪猖獗,同時也有不少商船遭難,損失嚴重。廣、杭、明三州市舶司使聯名上書諫言,請朝廷出兵剿滅匪患。卿家以為,該怎麼做?」

「為保海上穩定,剿匪之事,勢在必行。而救回高麗使臣,揚我大國之威,實為重中之重。」賈昌朝毫不猶豫地說,「但盜在海上,而我大宋多半兵力都在北疆與遼軍對峙。微臣建議,此時權宜之計是抽調江南各地通水性的兵卒,組建水師,平定海上動亂。」

「海軍之師?」趙禎想了想,讚許地點了點頭,「取善水之兵,能適應海上的一切活動,作戰驍勇。抽調江南兵力,亦可避免不在天子腳下,兵力割據,同時保證北邊戰事不受影響,衛中原安穩,的確是個良策。只不過,若組建水師,該由誰來統帥呢?」

「陛下用人有道,心中應該有合適的人選。」賈昌朝說。

「當年杜杞統軍平定環州叛亂,功績可見。可如今他似乎已無力應對,並且內陸漕運及市舶司必須維穩,他這個轉運使不能呼叫。」趙禎犯難。

「杜司使沉穩剛勇,那陳佐堯雖不及他狠厲,但與他性格相仿。杜司使雖不能呼叫,但陳佐堯依舊身在杭州啊陛下……」賈昌朝的笑容間別有意味,「能用的刀就在近前,陛下何須另擇良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