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騁領了命,收好密函,帶著兩個精兵和幾個船伕離開。
湖面霧氣已散,陳佐堯立在客棧門前望著漕船起航遠去,這才放心地返回廳堂內。
「廚子,你把你知道的那件事詳細說一下。那姑爺是何家人,姓甚名誰,登門拜壽會走那條捷徑?」陳佐堯進門後便詢問起來。
「那姑爺是梁家寨的小少主,名喚梁文卿,人如其名,平時文縐縐的。做事謹小慎微,一點也不像他父親那般爽朗。」廚子回覆道,「梁家寨在這我們寨子的西側,但是寨子大門開在東南,所以梁文卿必須要繞路過來。最近的路,只有兩條。」
「對了,花九娘嘴硬,但你們比較識時務,我問你,你們寨主是何來歷?」陳佐堯又問。
「我們寨主呢,並非山野強盜,而是峒蠻部族之主,一方酋長。四方寨子上的居民,有的已在此繁衍生息了數代。但其間,也不乏有遷居過來的漢民和其他部族的居民,雖都是外族,卻也不排斥,便把他們都安置在四周生活下來。寨主姓龔,名維,至於為人嘛,小的沒有機會多接觸,便不清楚了。」廚子說。
「原來如此,天高皇帝遠,他屯兵蓄勢,看樣子是想自立旗號,做一方的皇帝啊!」陳佐堯摸著下頜道,「但廣西路起義的白崖寨布依族酋長蒙趕,可是一個很好的先例。適逢當年世叔任廣西路轉運使,一舉將其餘黨全部剿殺,至今廣西路一帶都十分安寧。」
「龔維敢囤積兵力、黑火,劫持朝廷稅銀,必定是有所依仗。」柳音離提醒道,「我們不能太過掉以輕心。」
陳佐堯點了點頭,陷入盤算之中。
左蒙帶著一隊人返回,彙報道,「大官人,屍體已經全部掩埋在後山了。」
「好。我已命遲騁返回搬請援兵,我們來商議一下明日劫梁文卿的事情。」陳佐堯說,「廚子你熟悉路,那邊為我們引路,沿途設定埋伏。另外,你們三個走鏢的,也隨我等一同前去。有一點需要告知你們的是,蠱毒的解藥我的確給了你們,但是隻給了半顆,暫作緩解。餘下的半顆,還在我們手裡。如果你們不想幾日再次蠱毒發作,暴斃身亡,就好好配合我們,完成大計。」
「這……」幾人面面相覷。
但性命的事情不是鬧著玩的,想要保命,他們也只能犯險奉陪走這一趟了。
於是幾人拱了拱手,說道,「願聽安排。」
「好,最好別耍其他的花樣。」陳佐堯起身,視線從幾人身上掃過,「左蒙,重新整頓一下,明日我們進山。」
「是!」
客棧後面,深山接連起伏。山間有路,大小徑不一,連通向十里八鄉的各個寨子。
其實陳佐堯早就看破了,花九娘開的這間客棧,明面上是間客棧,實際上就是一個蒐集四方情報的地界兒。
進山之前,他帶人將花九娘和崔書生的房間又徹徹底底地搜查了一邊,找到幾個暗格,從中取出了幾封密信。通過那些往來的信函,讓他對後面那個可以號令周邊的山寨主人,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臨進山前,陳佐堯安排左蒙和青時留在了客棧中,頂替店小二和廚子。
但兩人對這個安排的反應都十分激烈。
「大官人,這不妥啊!杜相公派我保護你,你卻把我留在這裡,豈不是相當於卸了鎧甲,自投狼窩嗎?」左蒙皺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