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升起薄霧,漸漸蔓延,直到籠罩青山。
遲騁一行的官差無處可去,只好睡在漕船中。
多年水上行船,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睡船艙的生活。
可今晚不知為何,他始終睡不踏實。
那些精兵中,酒足飯飽的人早已打起了鼾。
而他輾轉反側,始終沒有睡意。
於是乎,他穿好了衣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船艙。
下船的時候,他正好看見左蒙走出來小解。
「弟兄們安置的可好?」左蒙問道。
「放心吧,在這船艙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遲騁說,「對了,裡面現在,什麼情況?」
「我出來時,藉著小解的機會,在樓下繞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端倪。」左蒙站在淺灘邊,解開褲子,「起初還能聽到點動靜,我出來時異常的安靜。」
「異常?」
「嗯。」左蒙打了個哆嗦,提起褲子,「太安靜了,總覺得讓人心神不寧。」
「載著銀子的漕船都燒成了骨架停在這裡,您覺得,那些人真的沒來過這裡嗎?」遲騁問。
「無從得知。」左蒙往回走,「陳大官人被柳姑娘拖進隔壁房間了,也不知道商議出什麼結果了嗎……」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商議可不一定是這個。」遲騁挑起嘴角,邪邪地笑道。
「你小子,滿肚子歪心思。」左蒙拍了他一下。
「我說真的,我覺得他們兩個,郎才女貌,挺般配的。」遲騁說。
於此同時的客棧玄字號房內,柳音離慢慢醒轉,她睜開眼睛的同時,看到一個身影立在床前。
她一驚,裹緊被子的同時,將匕首抽出,指向那身影。
「別過來!」
「把刀放下,是我。」陳佐堯點燃燭臺,黑暗中顯現出他那有些憔悴的面容。
「陳黑臉,我就說你沒安好心吧,果然覬覦本神捕的姿色,欲行不軌。」柳音離氣憤地說。
「柳姑娘多慮了,是睡椅子太冷了,文人體弱,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哦,想睡床榻?」柳音離看著他。
「對。」
「沒門!」
柳音離一口否定。
「你……」陳佐堯吃癟。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客棧裡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貓叫聲。
緊隨其後的,木門轟然破碎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什麼重物從樓上摔了下去。
二人一驚,匆忙推門走出去。
衣衫不整的花九娘和姓崔的書生聞聲走了出來,住在天字號的鏢師們也推門而出。
「發生什麼了?」左蒙衝進來時,店小二正拿著一盞燈立在廳堂檢視,樓上目光齊刷刷的聚集在地上的屍體上。
躺在那裡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身材魁梧的背刀客。
「死人了,死了!」店小二探了探鼻息,驚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