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當時可曾見到什麼人?」遲騁按照先前左蒙教他的方式,追問道。
「當時已經是子時了,在這荒郊野外的,除了我傢伙計和住店的客人,哪會有其他人呢?若是有,要麼跳了湖,要麼就是被燒死在船上了。」女子回答,「後來我還叫夥計們去灰燼裡看了看,希望找到一些不會被燒燬的金銀。」
「找到了麼?」遲騁問道。
「軍爺,瞧您這副愛財的樣子,似乎比我還想找到金銀財寶。」女子打趣地笑道。
「不,從愛財這件事上,我得對你承讓幾分。」遲騁笑道,「我想知道的是,從那些灰燼中,是否找到了其他的證物。」
「什麼都沒剩下,夥計們白忙一場。」女子撇了撇嘴。
「那第二天呢,有沒有抬著箱子過來住店的人?」遲騁說。
「抬箱子的沒有,抬屍體過來的倒有幾個。」女子嬌媚的容顏間掠過一絲厭嫌的神色,「從他們的衣著來看,也像是官軍。但不管是何處的官軍,帶著一個死人進門,對於我們這種做生意的來講,難免有些晦氣。而且,那幾人神情異樣,完全不似正常之人。於是,夥計們便將其趕了出去。」
「那其中,可有一個叫花刀子的人?」遲騁提示道。
「似乎聽到過,又有些記不清了。」女子修長的眉蹙了蹙,「小店雖然偏僻,但也是方圓幾十裡的唯獨一家,過往的想要歇息落腳,都要來我這裡,客人並不少見。之前的事,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奴家實在記不得了。」
「那好吧,既然你不清楚,小爺也就不多問了。」遲騁拍了拍屁股坐下,「兄弟們,吃飽喝足了,我們就走吧。」
「大哥,天色不早了,我們去哪裡?」其中一名官軍詢問道。
「老闆娘不讓住,我們就只好睡船裡了。」遲騁一挑眉,「不然,你想和這婆娘睡?」
此言一齣,其他官軍紛紛笑了起來。
「真是討人厭!」樓上女子輕輕轉過身去,衣袖從木欄上拂過。
她蓮步款款地走下來,店小二急忙擦了手上前,輕輕扶住女子。
「九娘,您慢點。」
「今天的賬目如何了?」花九娘推開店小二,不緊不慢地朝著櫃前的白麵帳房先生走去。
她這一下來,香氣便在樓下散開,惹得許多漢子挺起鼻子使勁兒地嗅。
白麵帳房先生把賬本搬出來,推到花九娘身前,「都在這裡了。」
花九娘紅袖輕抬,翻看起來,她看著看著,翻動書頁的手突然頓住,「這筆帳什麼時候欠的?」
「就在方才……」白麵帳房先生小聲說。
「你們是第一天在我手下做事嗎?在我花九孃的賬本里,沒有‘賒賬’二字!」花九娘叉腰而立,嫵媚的眉眼在眾人身上掃了一遍,「誰賒的賬,給老孃站出來!」
「九娘莫急,是小生賒的賬。」坐在東南角的白衣書生悠然地端著酒杯說。
他生的倒算不上有多麼英俊,但白淨且端莊,難免叫姑娘家看了心生歡喜。
花九孃的視線停在他的身上,上下端詳一番,而後嬌笑起來,「喲,崔郎,上次一別,可想煞奴家了!」
「小生對姑娘也是思戀萬分,所以路遇此地之時,特地來看姑娘一眼。」那白衣書生爽朗一笑。
花九娘靠上前去,用蠻腰輕輕撞了他一下,「今晚,來我房裡,我們好好敘敘舊……」
「好。」白衣書生抬手,在她腰上攬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