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柳神捕的意思是,我們在做夢?」左蒙有些不以為然,「若真是夢境,又怎會有如此清晰的意識?」
「我很難解釋,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們此時眼前所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柳音離抬起手,「就連我們現在的身體,都有可能是幻象。」
「這也太邪門了!」左蒙愁悶。
「左蒙,你好好想一想你之前的遭遇,是如何進入幻境,又是如何出去的?」被插了一刀的陳佐堯相信了柳音離的話,轉而詢問道。
「莫名其妙地進來,又莫名其妙地出去。而且中間除了看到的東西很詭異之外,並沒覺得肢體動作有什麼違和感。」左蒙說。
「你好好想一想,不然我們可能會死在幻境裡!」柳音離提醒道。
「在夢裡不是不會死麼?」
「這都是假的!真實世界的我們,可能正在經歷兇險。你仔細想想,從何時開始,突然就產生了幻象?」
「我先前在甲板上站著,而後就覺得頭有些暈……」左蒙仔細回想,話語突然頓了一下,他恍然想起兩次行船產生頭暈現象和進入幻境之前,他都似乎經歷了一件相同的事,「等等,我想起來了,異香!」
「你是說飄過水麵的那一股異香?」陳佐堯問。
「大官人,你也聞道了?」
「某一瞬間,感覺香氣拂過,嗅之怡人,但很快便引起一陣頭疼。接下來,就身在幻境中了。」陳佐堯說,「你是這個感覺嗎?」
「那看來沒錯,大家的境遇是一樣的。」左蒙點頭,「問題的根源,是那股香氣。」
「香氣?」柳音離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女人香?還是花香?亦或是脂粉香?」
「哪一種你身上都沒有。」陳佐堯瞥了她一眼。
「你什麼意思?」柳音離瞪眼。
「我倒是覺得,像薰香。」陳佐堯說。
「雖然不知道為何我們會在同一個幻境裡,但一定是因為吸入了那香氣,才變成了這個樣子。」左蒙說,「這次的異香較之前的濃烈,若真是在幻境中,我們應該想辦法逃離。若連我們所看到的彼此的身體都是假的,那就要想辦法醒過來。」
「我有辦法!」柳音離靈光一閃,起身跑了出去。
陳佐堯和左蒙追出去,只見她縱身一躍,跳進了水裡不見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相由心生,無心則無相。
既然都是假的,那麼,讓意識迴歸到真正的自我境界,就應該能夠脫離幻境。
她緊閉著雙眼,浮在水下,強行讓自己擺脫這具幻象軀體的束縛,讓意識重新調動氣血。
一口鮮血噴出,柳音離猛然醒轉,睜開眼睛時,她發現此刻自己依舊身在漕船之上。
在看外面的環境:天空下著濛濛的小雨,霧氣很薄,水面沒有棺槨,也沒有怪叫的大魚。
而當她轉身去看其他人的時候,驚奇地發現他們全都呆立在原地,如木頭人一般,身形一動不動。
她剛活動了一下四肢,感覺有什麼東西牽絆著,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條細微的絲線。她順著絲線望去,看到所有人都被這一根絲線連了起來。
她邁進一步,腳踢到了一個鏤空的球形香爐。因為製造精巧,小雨並沒有將其澆滅,依舊冒著嫋嫋的煙氣。
薰香,果然被陳佐堯說對了。
柳音離瞬間屏住呼吸,以防自己再度陷入幻覺之中。
「致幻香料,巫蠱之術……」柳音離挑起那根絲線,喃喃地說道,鳳眸中掠過一絲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