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呂茂的舉動頗有幾分「狗急跳牆」的意思。
結黨營私，私運黑火，包庇漕銀案主犯，欺君犯上……這一系列的罪行若是洩漏出去，傳到皇帝的耳朵裡，不管他先前知泗州時如何政績斐然，都將面臨抄家或者誅九族的危險。
如此境況之下，呂茂寧願選擇魚死網破。
他想著，只要殺了陳佐堯和柳音離，封住他們的嘴，再把罪責推給程煥的同黨，銷燬掉書冊裡的賬目，一切便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所以不管他付出任何的代價，都不能留這二人的活口。
「湘菱，爹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今時今日，陳佐堯，必須死！你最好還是躲開些，刀劍無眼。」呂茂面色陰沉，抬起手來，向前一揮，「殺！」
「不要！」呂湘菱奮力擋在陳佐堯身前，那奮不顧身的樣子令他眼底一溼。
衙差們持著刀再次逼近，刀鋒泛著凜冽的寒芒。
柳音離拔出匕首，站在二人身前，「退後，別逞強！」
左蒙把綾羅推開，與柳音離並肩站在一起。
衝在最前面的衙差，高舉著佩刀揮砍過來，他一身的破綻，柳音離並不放在眼中。但是緊隨其後的，還有十幾個衙差圍攏過來，她雖能應付，但分身乏術，難以保護後面的陳佐堯。
呂茂看著他們手腳慌亂的樣子，嘴角滑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衙差的刀眼看就要落了下來，柳音離抬手迎擊。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箭矢突然凌空而至，將那名衙差擊倒。隨後數十道火光自高牆之上亮起，火光燃在箭頭上，箭在弦上，彎弓拉滿。
那些衙差見狀驚詫，全都頓住腳步，不敢輕舉妄動了。
柳音離扭頭看了一眼圍籠在四周的火光，不禁露出了笑容。
「淮南路轉運使到！」前庭傳來一聲高呼。
此時已經接近戌時末，轉運使突然到達，必然是有事而來。
呂茂看著陳佐堯鎮定的面容，恍然領悟到了什麼，「這也是你的計謀之一？」
「呂公仗著人多勢眾要除掉我，我不做些準備以絕後患，怎敢安然站在這裡呢。」陳佐堯神色淡然道，「早在先前我便用飛鴿給轉運使傳了口信，請他來看一場好戲。」
「你們愣著幹什麼，趕緊上啊！」呂茂得知大勢將去，催促衙差們動手。
可是那十幾個人，在看了看高牆上火光浮動的箭矢之後，彼此互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後退。
「廢物，一群廢物！」呂茂罵罵咧咧地衝上前，奪過了其中一名衙差手中的佩刀，持起便欲朝著陳佐堯砍去。
但他只是個文臣，不善拳腳，舉刀的樣子雖然氣勢洶洶，然並無半點威脅。
柳音離眼疾手快地上前橫掃一腳，踢在他的手腕上，佩刀脫手落地，呂茂捂著手腕後退兩步。
明晃晃的火把由遠及近，一襲紫袍、身形微胖的淮南路轉運使徐宗曜帶著大批人手來到中庭，此時府宅中的局勢已經徹底轉變。
「呂知州今日不下棋，怎麼改舞刀弄劍了呢？」徐宗曜看著動作狼狽的呂茂，揚眉訕笑。
「稟徐公，泗州知州呂茂的罪證已被悉數搜出，賬本全部藏於書房內的書冊後面。呂茂結黨營私，罪證確鑿。」柳音離抱拳道。
「你二人奉旨查案，不畏權勢阻礙，實屬難得。」徐宗曜負手而立，說著，目光斜睨呂茂，「本官忙於掌管淮南路財賦，對於地方官吏監察不當，不料卻養起了你這貪官汙吏。經查證，泗州知州呂茂營私舞弊，貪贓枉法。來人，將其拿下，明日押送汴京。」
呂茂身形一軟，癱倒在地。後方，兩名官差上前，將其緝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