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倒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銀錠無端消失的事件尚未尋出眉目,大官人正在為此事苦惱,讓我叫派人手把那八個銀箱從這後院閣樓上抬下來,送到前庭去。」左蒙走到那床榻前敲了敲,「這都過午了,這般懶散模樣,成何體統。全都起身,到樓上去抬箱子!」
船伕們都被叫起來,在兩名漕卒的帶領下,步入樓閣之上。
沒有了錠子的空箱子不足一斗酒的斤兩,於是幾人一人抱著一個箱子就全部拿下去了。
「這箱子抬過去了,如何放置?」
「先在前庭找片空地放下,你們暫且在那邊看守,我去找陳大官人,隨後就到。」
「明白!」
幾人抱著箱子去了。左蒙見眾人離開,迅速返身回到房中。
陳佐堯和柳音離已從樓閣之上走了下來,正站在臥房前等候。
「安排妥當了?」陳佐堯問道。
「全按您吩咐做的。」左蒙拱手道,「左邊的臥房是船伕們的,我們身前的臥房是我與兩個部下的。驛館房間有限,所以只能擠著睡。但是私人物品是分開的,放在不同的櫃子裡。」
柳音離疑惑,「這是要做什麼?」
「蒐證。」陳佐堯回道,「船行在水上,錫損壞過程的時長無法估計,因此暗中對錫錠動手腳之人,除了買酒之外,肯定還會在行囊中裡藏匿紅鹽或者灰錫,以此引發錫疫。我叫左蒙把那些人支開,就是為了便於搜查證據。只要把剩餘的紅鹽或灰錫找出來,究竟誰是內鬼,自然水落石出。」
「原來如此。」柳音離點頭,「那就把所有人的行囊都搜一遍吧。無論是船伕的,漕卒的,還是押解官的,以免出現什麼紕漏。」
「為了避嫌,左蒙跟我一筒搜船伕們的房間,柳姑娘就和青時去搜漕卒的房間。」陳佐堯安排道。
「好。」
四人快速行動,分別進入兩個房間中。
驛館房間中都會放置用來儲物的立櫃,而在人數較多的房間中,則會設定格子櫃。為了便於區分,在隨身物品放入後,要在櫃子外面掛上寫有名字的木牌。
船伕們的行囊很簡單,大抵相同,無非是幾件換洗的衣服或者備用的布鞋。偶有一兩個,會攜帶妻兒信物在身上的,但都不見包裹中有紅鹽或灰錫出現。
陳佐堯和左蒙二人甚至把床榻上的被褥也掀開找了找,依然未尋到蹤跡。
就在此時,隔壁傳來了柳音離的驚呼,「找到了!」
二人聞聲,匆忙趕過去,只見她正神色凝重地盯著桌上那件已解開的包裹,指尖捻動著什麼。
陳佐堯快步上前,「有發現?」
柳音離在包裹中捻了幾下,「伸手。」
陳佐堯將手掌展開,幾顆細小的粒狀物落入他手中。
「這是……」
「紅鹽。」柳音離說,「被藏匿的大包紅鹽應該已經被處理掉了,這些似乎是從紙包中遺漏出來,灑在裡面的。我見這個包裹很可疑,便仔細翻查了一番。結果果然不出意料,我在衣物間找到了一個小藥瓶,瓶子裡裝的不是藥,而是灰錫粉。他做的其實很謹慎,知道把多餘的紅鹽拋掉,以為這樣便萬無一失了。可人越慌張,就越容易留下破綻,這灑在衣物間的細小紅鹽粒,毫不湊巧地暴露了他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