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垂釣老翁

左蒙在河邊焦急地轉來轉去,看得陳佐堯有些眼暈。久不見柳音離一行人返回,他的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就在心中的那一縷期盼即將落空之際,一個官差遠遠地在河對岸跑了過來,筋疲力盡地朝著這邊招手。

知州呂茂認出了此人就是自己指派隨行柳音離的官差之一,遂起身上前,望了望河水,又望了望那人。

「你這是從何處歸來啊?其他人呢?」

「柳神捕帶我們走出了河底暗流,此刻正在山谷那邊的溪邊等候,她怕幾位大人著急,特意讓我來稟告一聲!」那人隔著翻卷的河水,大聲喊道。

「山谷,溪流……」陳佐堯轉向呂茂,「呂公可知那是何地?」

「距離此處大約五里,有一小山谷,終年常翠,一條青溪貫穿其中,又被稱作‘青溪谷’。」呂茂回答。

陳佐堯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有人回來稟報,定然是說明柳音離等人已平安無事地從河底暗道遊了出來。

且這一遊就是五里,讓陳佐堯不禁有些難以置信。

即便是習武者,閉氣走五里路尚且不能,而那一行人卻是從河底暗道游過去的……

這一刻,陳佐堯不禁對柳音離刮目相看。

訊息已經傳過來,河岸上的眾人迫不及待地動身,尋到一處水流平緩之地,撐竹筏過河。而後在那報信官差的帶領下,前往青溪谷。

陳佐堯原本還擔心柳音離的安危,趕到時卻見她正悠閒地坐在溪邊釣魚。

暫且不論那魚竿和魚簍是從哪裡來的,她這副若無其事的姿態,莫名地讓人覺得起初的擔心有些多此一舉了。

「柳姑娘倒是愜意,害我等在河畔苦等。不知這溪中的魚肥不肥,今晚是否要加餐啊?」陳佐堯走過去,陰沉著一張臉說。

「剛剛經歷了九死一生,排解一下心情是很必要的。」柳音離放下魚竿,起身笑道,「此行實在出乎我意料,讓我帶你們見識一番。」

柳音離甩了甩手,朝著那半山腰走去。她揮刀斬斷了雜草,山坡上的洞口完整地顯露出來。

不等一行人發問,她便主動講了起來,「這洞穴一直通向險灘河底,地勢呈傾斜之勢,綿延數里。進洞之後,行進大約百步,便可見暗流,此時若是有小舟,便可順暗流漂流直下。待抵達水滿洞穴的地段,再潛入深水中,從河底游出。這便是昨日與我纏鬥之人的潛入路線,那石碑,估計也是從經由這裡運送過去的。」

「這是何物?」呂茂瞥見了空地上放置著的木輪小舟,以及木板,不禁驚奇地問。

陳佐堯的注意力也被那物吸引了去,他上前檢視了一下小舟的結構,又伸手摸了摸舟內刮蹭後留下的痕跡。

「此物似是轉運石碑所用的工具。」陳佐堯沉聲道,「其方寸於石碑近似,且設計精巧獨特,於陸上可做車,於水中可做舟,用於運送石碑,再合適不過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就叫人把它從洞穴深處拖了出來。」柳音離附和道。

「從洞穴深處拖出來的?」

「沒錯。」

陳佐堯點了點頭,「那就是了。正所謂做賊心虛,將此物藏於洞穴深處,定是怕被外人發覺。」

「不過他們還是暴露了行蹤。」柳音離說,「我方才見到一行色匆匆的老伯,便攔住他的去路,問明瞭情況。那老伯稱誤以為我們是昨夜進入山洞的那夥人,因為膽怯所以匆忙想要逃走。我從那老伯口中問出了一些細情,推測出那夥偷運石碑的人,極有可能就是碼頭上的漕工。」

陳佐堯目光深邃,順著溪流,望向泗州城的方向,「這泗州城內,的確再沒有人比他們更擅長轉運物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