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這一夜,註定將是一個讓人無法忘懷的不眠之夜。

綴滿繁星的夜空下,深藍色的尼羅河像一匹舒展的綢緞伸向遠方,巨大的豪華遊輪依然在河中緩緩航行,水天相接之處,高聳的金字塔和神廟安靜地聳立在浩瀚的沙漠裡,默默注視著一束束絢爛的焰火從甲板上升起,衝破無垠的夜色,在高空中綻放出絕美的花朵。

當一對新人回到新房時,已是第二天拂曉,初升旭日的第一縷陽光融化了黑暗,點燃了天邊的朝霞,也使寬敞豪華的房間沉浸在一片粉色的光澤之中。

新娘蘇潔薇褪去沉甸甸的婚紗,換上一身輕柔的真絲睡裙,慢慢地坐到床邊的軟榻上,一邊望著窗外美麗的尼羅河風光,一邊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寶石手環,臉上流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幸福神情。可突然之間,她又像想起了什麼,不禁低聲一嘆。

她的丈夫維克多走過來,俯下身,愛憐地搭著她的香肩,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因為你的弟弟蘇煥沒能來參加咱們的婚禮,心裡覺得特別遺憾?」

蘇潔薇先是一頓,隨後仰起頭,望著維克多說:「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確實,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作為唯一的弟弟卻沒能出席,我的心裡,總感到缺了什麼。」

維多克輕輕一笑,轉身坐到蘇潔薇的身邊,望著美麗的妻子說:「你應該理解他,他是國際刑警,責任重於一切!再說人家不也說了,等這次任務結束,會第一時間趕到開普敦來看你嘛。」

說到這裡,他碧色的眼眸裡流過一抹深深的寵溺。

「或者這樣……等他來開普敦的時候,我再補辦一場宴會,會辦得和今晚一樣的隆重,這樣是不是也能稍稍彌補你心裡的遺憾了?」

那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自蘇潔薇的心裡一點一滴地蔓延,最後像溫泉一樣彌覆了整個身心。隔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將維克多緊緊擁住道:「親愛的,你對我實在太好了,好得都讓我產生一種錯覺,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遇見你,何嘗不是我的一場美夢?」他碧色的眼珠閃閃發亮,「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的相遇嗎?那場晚宴上,你穿著珍珠白的刺繡旗袍,挽著一頭烏黑的長髮,一陣輕風似的從我身邊掠過。那一刻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就好像看見了東方水墨畫裡走下來的仙子。冥冥之中甚至有種宿命般的感覺,似乎已經等了你很久很久……」

「所以,你就主動上前與我相識?」聽著維克多對於往事的回憶,蘇潔薇也綻放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是啊,我主動走到你的面前,對你說,我是維克多·朗亞,想邀你共舞一曲,你卻皺起眉頭,盯著我手中的酒杯說,‘先生,你今晚喝了幾杯威士忌?’」

「你還記得那句話呢?」蘇潔薇不禁笑出聲來,「當時,你對我而言遙遠得就像另一個世界的人物,我哪裡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就是真正的鑽石大王維克多·朗亞呢!」

「那麼現在呢?朗亞夫人。」維克多的嘴角挽起一彎調侃的微笑。

「現在……我說過了,就像一場夢,但即便是夢,也希望它永不醒來。」蘇潔薇的臉頰浮起兩朵紅雲。

「放心吧,這場夢會在我們的生命裡延續一輩子的!」維克多緊緊握住愛妻的手,「就讓你手腕上的寶石手環做我們的鑑證,即便再過三千年,我們都已經不在人世,但手環會永遠保留我們愛情的記憶。只要它存在一天,我便會愛你一天,無論是生還是死,是地獄還是天堂!」

那一刻,蘇潔薇覺得手腕間一陣灼熱,並順著皮膚蔓延全身。

她低頭望了一眼手上的手環,只見那隻華美的寶石手環在晨光下流動著瑩亮的光芒,當中鑲嵌的「法老之光」就像有一雙擁有生命的眼睛,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它的新主人。

窗外的朝霞已不知不覺燃遍整個天空,幽藍的天幕下,整個世界被染上了一層琳琅絢麗的色彩,與波光起伏的尼羅河交織成一幅美到極致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