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列室的妖物

少年偵探團 江戶川亂步 第1頁,共2頁

二十面相開啟門走進前廳,一個小嘍囉聞聲出來迎接。這傢伙,蓬頭垢面,鬍子拉碴,衣冠不整。

「您可回來了。這一票幹得漂亮啊!」小嘍囉笑臉相迎,他似乎還矇在鼓裡。

「幹得漂亮?!你是在說夢話吧。老子在窨井裡過了一夜。這回輸慘了。」二十面相火氣大得很。

「可是黃金塔到手了呀。」

「黃金塔?快把那玩意兒扔了。假貨!又是明智小五郎,多管閒事的傢伙。還有那個小林,人小鬼大,扮成女傭人騙了我,想著就來氣。」

小嘍囉成了老大的出氣筒,一時間張皇失措,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您說的話小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行了行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老子困得不行了,東山再起什麼的等我睡醒了再談,哎喲好睏啊……」二十面相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沿著走廊,晃晃悠悠地走進公館深處的臥室。

這個小嘍囉送二十面相就寢。臥室的門合上了,他卻不離開,獨自佇立在昏暗的走廊裡思考著什麼。筋疲力盡的二十面相似乎連衣服也沒換,倒頭就睡,不出五分鐘,便傳來輕微的打鼾聲。小嘍囉聞之狡黠一笑,離開臥室前,走出公館門口,朝著遠處的樹林揮了揮右手,好像是在給藏身其中的人發訊號。

時間是清晨五點不到,天沒大亮,樹林依舊昏暗,彷彿黑夜遲遲不肯離去。你說這大清早的,樹林裡到底藏著什麼人呢?

不料樹林那頭居然有反應!樹下的灌木叢嘩啦嘩啦的,出現一個白白的圓圓的東西,光線昏暗看不清,感覺像是人的腦袋。這時,門口的小嘍囉向左右兩側伸展雙臂,擺出飛鳥振翅的姿勢,上下揮動三次。

越來越不對勁了。這個人無疑是在打什麼暗號。那麼對方是誰呢?是二十面相的對手?還是同黨?不得而知。

小嘍囉打完暗號,接下來發生了更加離奇的事情。對面灌木叢中那個模糊不清的「人頭」忽然消失,緊接著灌木的枝枝葉葉嘩啦作聲,彷彿有巨獸出沒。只見一個黑影穿過樹林飛也似的奔向遠處。

這個黑影是什麼?鬍子拉碴的小嘍囉又打了什麼暗號呢?

七個小時過去了。眼下是正午時分。

二十面相醒來了,這一覺睡得真好,昨晚的疲勞一掃而空,感覺是神清氣爽。他去浴室洗了把臉,之後依照老習慣,開啟走廊上的一扇暗門,去地下的陳列室。

這座西式公館有一個寬敞的地下室,二十面相用它陳列美術品。各位也都知道,二十面相和一般的惡人不同,一不貪財二不傷人,醉心於盜取並收藏美術品和工藝品。先前的國立博物館一案中,他的巢穴被明智偵探發現,贓物被盡數追回。打那以後,二十面相又盜取了無數寶物,藏在這個新巢穴的地下室裡,儼然是一座秘密寶庫。

這個地下室佔地30多平方米,裝潢考究,完全顛覆了人們心目中對地下室的看法。四周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掛著日本畫軸以及大大小小的西洋畫,畫作的下方是一長溜鑲著玻璃面板的展示櫃,陳列著貴金屬製品和寶石,琳琅滿目。另外還有十一尊放在蓮花座上的古代木雕佛像。這裡的每一件藏品都有來頭,絕對上檔次,小小的地下室堪稱私人博物館。

畢竟是地下室,所以沒有窗戶,採光全仰仗房間一角天花板上的一扇小天窗。光線透過厚厚的窗玻璃,變得渾濁而黯淡,即便是大白天,地下室也是昏沉沉的。雖然安裝了漂亮的吊燈,二十面相還是很少開燈(除非是搞到新寶貝的時候),他喜歡那種常見於佛堂的幽暗,在這種幽暗的環境中欣賞,古畫和佛像顯得越發古樸而莊嚴。

眼下,二十面相站在地下室的正中央,饒有興味地欣賞他的藏品,一邊自言自語:

「哼哼,明智偵探算計了我,眼下正得意吧。黃金塔算得了什麼,小小的失手罷了。你看我,收藏了這麼多寶貝。打死他也想不到,我竟然有這麼一間寶庫。呵呵呵呵……」

怪盜洋洋自得,走到一尊立在牆角的佛像跟前:「真是巧奪天工啊,畢竟是國寶嘛,像真人一樣。」說著摸了摸佛像的肩——他的手突然停住了,像是吃了一驚,仔細端詳起佛像的臉來。

這尊佛像是溫熱的!不僅是溫熱的,竟然還有脈搏,而且胸口一起一伏,就像人在呼吸。佛像再逼真那也是木頭,不可能呼吸,更不可能有脈搏。不對勁啊,鬧鬼了!

二十面相不敢相信,又試著敲了敲佛像的胸口,沒有發出敲擊木頭的咚咚聲,取而代之的是軟軟的手感。二十面相猛然意識到了什麼,對著佛像大喝一聲:

「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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