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乎乎的怪物,在東京四處出沒,黑暗中齜牙咧嘴咯咯笑。一傳十,十傳百,這個瘮人的傳言很快人盡皆知,還上了報紙的頭條。
上了年紀的人一口認定這是妖物作祟,驚恐萬狀。年輕人不信邪,一口咬定它是人扮的——不知是哪個吃飽了沒事幹的,幹出這等出格的事情,還樂在其中。然而,隨著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人們逐漸意識到,不管是人是妖,這傢伙不光只是搞惡作劇那麼簡單,應該還有更大的陰謀。
回顧事件經過就能發現,黑魔的出現,實際上是一樁罪案的開端。罪案發生在日本東京,然而涉案者不光光是日本人,還有外國人,可謂是國際性犯罪。現在我們來看看,黑魔的惡作劇是怎樣演變成犯罪的。
各位讀者所熟悉的少年偵探團裡,有個名叫桂正一的團員,家住東京世田谷區,電車玉川線的附近。雖然和羽柴壯二等人不在一個學校,但和羽柴壯二是表兄弟,受邀加入了少年偵探團。受桂正一邀請一同加入偵探團的,還有同樣也是家住玉川線附近的篠崎始。
一天夜裡,桂正一去了相隔一站路的篠崎始家。在書房裡,兩人一起做作業、聊天,玩到八點。就在回家的路上,桂正一遭遇了可怕的黑魔。
換作是膽子小一點的孩子,或許會繞一點遠路,從大路回家,而桂正一是學校相撲隊的成員,對自己的身手頗有信心,膽子也挺大的,所以抄了近路。
背靜小巷的兩邊是長長的板壁、水泥牆和籬笆,路燈昏暗,才剛過八點,路上已經沒人了。春天的天氣一點都不冷,可是走在這死氣沉沉的小路上,總覺得脖子上涼颼颼的。桂正一拐過街角,猛然看見前方二十米開外的路燈下,有一個黑黑的人影在走路!既不戴帽子,也不穿衣服,從頭到腳全是黑的。
就瞥了一眼,藝高人膽大的桂正一也被嚇得愣住了。
「說不定就是那傢伙。它就是傳說中的黑魔!」
心臟撲通撲通,背上拔涼拔涼,桂正一差一點要撒腿往回跑,然而他愣是咬牙挺住了——他想起自己是堂堂少年偵探團的一員,而且就在剛才,在篠崎始家裡,他誇下海口說:
「哪一天撞見黑魔,我一定要揭露它的真面目。」
想到少年偵探團,桂正一一下子鼓起了勇氣。他藏身籬笆後,定睛觀察,這怪物似乎沒注意到有人跟蹤,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就是它沒錯!全身墨墨黑,活像一隻黑貓。
「果然不是什麼妖魔鬼怪。看它走路的樣子,肯定是人扮的。」
桂正一毅然決定悄悄尾隨,不被它發現。這怪物,簡直就像地面上的人影立起來走路,步子大速度快,一下子走出好遠。桂同學東躲西藏,費盡心思地跟蹤。
走到城郊的一處民宅稀少的空地,這裡有一座大寺廟。它叫養源寺,建於江戶時代。在微弱的星光下,高大的佛堂看上去像是妖魔鬼怪。
黑魔沿著養源寺的籬笆蹦跳而行,不一會,就從籬笆的一個缺口拐進佛堂的後面。桂正一心裡發了毛,但事到如今放棄追蹤太可惜。他握緊雙拳,氣沉丹田,也從那個籬笆缺口潛入夜幕下的養源寺。
——眼前是一片墓地。無數或新或舊的墓碑擠擠挨挨,佇立在長滿青苔的潮溼地面上。在星光和長明燈燭火的映襯下,這些長方形的石頭微微泛白。儘管桂正一不信鬼神,可一想到這裡埋葬著無數死人,也不禁汗毛直豎。
怪物大步穿行於墓碑間的小路,左拐右彎,熟悉得很,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有微微發白的墓碑作陪襯,那個黑色的身影越發鮮明瞭。桂正一齣了一身冷汗,依舊堅持跟蹤。幸虧他個子不高,時而藏身墓碑後探出身子觀望,伺機輕手輕腳小步追趕,確保不丟失目標。
不知是第幾次探出身子,這一探不要緊,桂正一被嚇得不輕。僅僅隔著兩個墓碑,黑魔赫然佇立眼前,而且顯然是面對面!要不然你看,黑乎乎的腦袋上,正露出兩隻白白的眼睛和一口白花花的牙齒呢!
怪物其實早就發覺有人跟蹤了。它故意把桂正一引到這片人跡罕至的墓地,要在這裡發動襲擊。桂正一的處境好比落入虎口的小羊羔,傻愣愣地和眼前的怪物四目相對,心臟跳得飛快,感覺快要爆炸了。桂正一做好了下一秒就被幹掉的心理準備。突然,怪物的嘴一下子咧得更大了,白花花的牙齒豁開一個口子——「咔咔咔咔咔!」它放聲大笑,就像是怪鳥的叫聲。
桂正一嚇得魂飛魄散。就好像做噩夢,明知是夢,卻醒不過來,他想呼救,卻似乎成了啞巴,喊不出聲。
誰知怪物沒有撲過來,而是怪笑著閃身於墓碑後。桂正一猜測這是黑魔的欲擒故縱之計——先躲起來,再突然現身。他便站住不動,屏住呼吸等待,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見黑魔現身。說來也怪,黑魔不像是逃走了,要是它有任何動作,墓碑之間應該能見到黑影閃動的。
海底一般沉寂的墓地,桂正一感覺自己被遺棄在這裡。四面八方,一切都是靜止不動的,盡是冷冰冰的墓碑,太不真實了。
他抖了抖精神,戰戰兢兢地朝剛才黑魔所在的墓碑走去——空無一物,什麼東西也沒有!謹慎起見,又把四周仔仔細細巡視了一個遍,也沒發現黑魔的蹤影。哪怕黑魔是匍匐前進,任何風吹草動也逃不過桂正一的眼睛,可是剛才一點動靜也沒有,太不可思議了。只能認為黑魔消失在空氣中了,就像西方的惡魔,啪地噴出一股煙,就不見了。
「這傢伙,說不定真是妖怪!」桂正一想。
這個念頭使得壓抑在心底的恐懼感一下子爆發了。他亂喊亂叫著,像瘋子一樣闖出墓地,上氣不接下氣地朝亮著燈火的街區跑去。
直到後來謎底揭曉為止,桂正一始終堅信黑魔是消失在墓地了。話說世界上真有這種事情麼?假設黑魔是人,那他怎麼可能消失在空氣中呢?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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