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皓和張凡凡趕到楓華小鎮的時候,案發現場周圍已經被警方嚴密控制了起來。大概因為是工作日的緣故,並沒有什麼人圍觀。在隔離帶內,有幾名警察正在對幾個清潔工打扮的人問話。
程皓和張凡凡出示了證件之後鑽進隔離帶,看到周志東竟然也在。程皓走到他身邊,喊了一聲:「師父。」
周志東的臉色不好,程皓剛想問話,他已經率先開口,說:「死者的身份已經被證實,是……老侯。」
程皓當時就呆住了,張凡凡也是一愣,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怎麼會……」
程皓補充了一句:「我們昨晚才在醫院見過他,我們離開的時候,老侯還在醫院陪曉敏。」
周志東是接到通知直接從家裡趕來的,比程皓他們稍微到得早了些,所以更瞭解現場的狀況,於是領著他們走到發現屍體的地點,說:「屍體是被工作人員發現的。早上他們來打掃衛生,一開啟告解室的門,就發現有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來,他們試了一下呼吸,發現人已經死了。」
程皓挑眉,問:「屍體旁邊也有白色夾竹桃?」
周志東點頭,抬手指向一邊:「就粘在告解室的門上。」
程皓上前檢視了一下,法醫帶著徐曉蒙正在旁邊驗屍,他湊過去看了一下,對周志東說:「雙手被揹著綁在身後,看來是兇手把他綁住呈下跪的姿態,然後把頭抵在門上,所以門一開,人就倒了下來。」他說著蹲在告解室裡試了試姿勢,以證實自己的推測。
此刻老侯身上的繩子已經被解開了,可是因為死後被束縛的時間太長,所以身體還保持著被綁時候的蜷縮姿勢。雙眼緊閉,面容算不上安詳,卻也不見猙獰之相,只是胸口已經沒有絲毫的起伏。
法醫一邊檢查,一邊做出初步判斷,徐曉蒙在旁邊幫忙錄音和拍照:「死者全身僵硬,由於跪在地上,膝蓋部分出現擴散期屍斑,但是從死者的體溫下降情況來看,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零點到一點之間。死者的手腕部位有繩子的勒痕,表皮剝落無痂皮,並形成有黃褐色羊皮紙斑,無出血現象,他是死了之後才被人套上的繩子。頭、面部位沒有明顯外傷,口、鼻部位無損傷,無嘔吐物。死者的屍斑出現的早而強,很有可能是猝死。」
程皓一愣:「猝死?」他隨即反應過來:「又是設計出來的死亡現場,看似意外,但又不是意外。」
法醫謹慎地說:「確實有這種可能性,不過具體情況還要回去進行進一步屍檢。」
程皓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侯,心裡不免一陣難過。畢竟經歷過幾次合作,他還記得那次他假扮毒販幫老侯他們抓人時的情形,他坐在臺階上,老侯笑呵呵地遞過來一支菸。當時還是活生生的人,現在,卻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張凡凡走過來,打斷他的回憶:「在教堂附近發現了老侯的車,他是自己開車來的。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裡面有一條陌生號碼的通話記錄,一條簡訊,上面寫著楓華小鎮教堂的地址,我已經打電話給周晴,讓她去查了。」
程皓抬眼四下環視,不接張凡凡的話,而是喃喃自語地問:「你說,兇手為什麼要把老侯約在這裡見面?」
張凡凡猜測:「因為偏僻?」
程皓信步在現場踱著,自問自答:「偏僻的地方有許多,為什麼要約在這兒?又為什麼要在他死了之後,以這種方法處理他的屍體?教堂、告解室、下跪……代表著內心的懺悔,兇手是想要讓他懺悔嗎?」
張凡凡想了想,反問:「你覺得殺死老侯的兇手,和小敏提到的那個‘他’,有沒有關係?」
程皓搖頭:「只是一句話,不清楚前言後語,也不知道是在什麼環境下說出來的,所以不好貿然判斷什麼。但是老侯死了,侯曉敏再想保持沉默,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夏寒的號碼。夏寒正在上課,手機開了振動放在一邊,底下黑壓壓地坐著一片年輕女學生,他原本上課時是從不接電話的,而程皓明知道他上課,也絕不會給他打電話,只會發個微信留言。
於是夏寒在看到螢幕上顯示程皓名字的時候,立刻對學生們說了句「不好意思,我接個重要的電話」,然後將電話接起來,半轉身朝著黑板,低聲說:「曉敏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嗎?」
他雖然沒全猜對,但事實上也是連帶的,不算錯,程皓聲音低沉,說:「情況有點變化,我們需要曉敏立刻開口……」
他停了停,呼吸聲很重,夏寒也不催,不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過了片刻,電話那頭說:「老侯,死了。」
夏寒垂下眼睛平靜了一下,從容地回答:「我知道了,我立刻去醫院。」
他掛了電話,轉身對學生們說:「很抱歉,我臨時有點急事,需要馬上趕過去。這堂課我會跟院裡打個招呼,稍後給大家補上。」
他說完收拾好東西,在女學生們失望的哀嚎當中,腳步匆匆離去。
城市的另一邊,閻碩和大胡一前一後將一個身材幹扁瘦小的男子堵在了衚衕裡。男子神色慌張,雙手撐著膝蓋不停地喘著粗氣,衣衫不整,慌忙逃跑間還跑掉了一隻鞋。
「跑啊!」
閻碩像抓到了獵物一般露出幾分譏誚的笑容,卻聲音洪亮,不見絲毫的喘息:「不是挺能跑的嗎!跑啊!」
男子雖然被控制了,但還是不服的語氣,喘著粗氣問:「你們到底是誰啊?!我也欠你們錢嗎?那你們得排隊。」
大胡笑著啐了句:「你這是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啊?」
閻王朝他走過去,一把抓著他的胳膊,把他反擰到牆上,然後掏出證件,在他面前晃了晃:「警察!」
聽到警察,對方反而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警察啊!早說啊!跑死我了!」
不怕警察倒怕債主,合著還是一無賴。
大胡靠過去,跟閻碩一左一右,拍拍那人的肩膀:「你給我老實點兒!你是不是叫阿彪?」
男子正是阿彪:「是啊!」
大胡又問:「我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王安漠的人?」
阿彪年紀輕輕,卻已經是老油條,當即打哈哈賠笑:「警察同志,我認識的人那可多了去了!怎麼可能個個都記住名字嘛!」
閻碩一開口立刻氣勢就把阿彪壓下去了,他厲聲喝道:「少來這套!王安漠,望海首富的兒子!你認識的人裡面,沒幾個這麼有來頭的吧?還用不用我提醒你更多啊?」
阿彪立刻就了,他也知道面前這位氣場一等一的,絕對不是個好惹的主兒,覥著臉回答:「哦!記得記得!」
大胡輕輕扇了他的腦袋一把:「記得什麼記得,我問你,前兩天你是不是賣給王安漠貨了?」
阿彪開始裝傻:「啊?什麼貨?」
閻碩笑眯眯地靠在他耳邊說:「你需要我幫你把你欠債的那些債主都喊來,讓他們在這兒,幫你好好回憶回憶嗎?」
他故意把「債主」兩個咬得重重的:「我可以把你抓進去,反正要是到你家裡去搜,總會搜出點什麼的,是吧?不過呢……我要是今天在這兒把你放了,然後再把你的下落,還有你手裡有貨的事兒通知你的債主,你說,他們會不會找你聊聊天談談心呢?」
閻碩越說,阿彪的臉越白:「我說警察同志,你可不能陷害我啊!」
閻碩無辜地攤手:「我沒有陷害你啊,你覺得剛剛我哪句話說得不對嗎?」
阿彪估摸著這次是踢到鐵板了,臉拉了下來,說:「警察同志,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不能說啊!我現在跟你說了,我出去還是要死啊!」
閻碩篤定地說:「只要你跟我說實話,我自然有辦法讓你活著。」
阿彪咬了咬牙,他就是個夾縫中的小人物,橫豎都是死,相信警察總好過相信那些沒人性的毒販。他點頭:「我前幾天是賣給了王公子一批貨。」
閻碩又問:「這批紅冰你是從哪裡弄來的?上家是誰?」
阿彪搖頭:「我不認識這個人,沒見過他,只知道他的代號叫‘貪狼’,最近半年冒得很快。他隔一段時間會聯絡我,然後約我在某個地方拿貨,地點不固定,他把貨藏好,我去取。」
閻碩接著問:「這麼說,你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阿彪搖了搖頭:「沒見過。做我們這行的,知道的多不如知道的少,反正他的貨好,給的轉手費也高,能賺錢就行。」
閻碩又問:「那是誰給你介紹的‘貪狼’?」
阿彪對此也並不知道:「沒有誰,他的名頭已經傳了幾傳了,早就找不到源頭。大約三個月前,我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他自己說自己是‘貪狼’,想跟我合作。他說他把貨放在超市的一個儲物箱裡面,讓我先拿一包試試,好的話再跟他聯絡。我當時壓根兒不信,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情,但尋思著去一趟也不吃虧,就去了,竟然是斷了三年的‘紅冰’,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假的呢!」
閻碩聽完後心中也存有疑慮:「你說的是真的?」
如果真的如阿彪所說的那樣,「貪狼」該是不缺銷貨的門路才對,怎麼會去找阿彪這種小人物。
阿彪用力點頭:「真的,絕對是真的,警察同志,警察叔叔,我說的全都是真的,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閻碩看他態度還算是誠實,於是放開他,說:「大胡,帶他回去住兩天,咱們得照顧一下他的人身安全,省得哪天睡著覺就被人砍死了。」
阿彪揉了揉胳膊,乖乖站在一邊,不敢動。
大胡拍拍他的肩膀,順勢把人推走,說:「走吧!」
程皓開車,張凡凡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擺弄手機,兩個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周晴發來追查電話號碼的結果:「查到了,手機號碼是通過偽基站發出去的。這種偽基站裝置一般由主機和筆記型電腦組成,通過偽裝成運營商,任意冒用他人手機號碼,而且可以頻繁更改機主位置,所以很難查到實際的使用者資訊。」
程皓說:「好的,我知道了。」
周晴眼眶微紅,還是難以置信地問:「真的確認是侯叔叔嗎?怎麼會這樣……」
程皓說:「你繼續試著查查其他的記錄,比如侯曉敏的手機、微信,還有其他社交賬號等等,看看她最近都跟什麼人聯絡比較頻繁。」
周晴答道:「好!我這就去查!」
張凡凡這才說:「我跟閻隊說過了,他說已經找人去找嚴琦了,找到了會通知我們,一起去錄口供。」
程皓說:「問問方賀在哪兒了,不行你和他帶人跟著一起去找,儘快找到嚴琦。」
張凡凡點點頭,程皓又說:「你再去和閻隊打聲招呼,我要老侯從當警察到三年前參與過的所有緝毒行動的資料,以及被他擊斃過的犯罪分子。還有,楓華小鎮的監控錄影也要查。」
張凡凡反問:「你覺得有可能是報復?」
程皓搖頭:「我不確定。」
張凡凡對他的安排沒有異議,只是問:「那你呢?」
程皓說:「我去醫院找夏寒,他已經過去了。」
他停了停,嘆了口氣,說:「希望曉敏撐住了……」
方賀在醫院打了吊瓶,拿著醫生開的消炎藥,頭暈眼花地擦著鼻涕,慢悠悠地晃出醫院大門。但忽然某一瞬間,眼前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閃過,方賀眯著眼睛剛想看得清楚點兒,就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看到夏寒風塵僕僕地走來,穿著黑色的大衣,圍著一條黑白條紋的長款大圍巾,邊走邊往上推他的金絲邊框眼鏡。
方賀對夏寒一直很崇拜,看到他立刻就笑著迎上去,雖然還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夏老師!」
夏寒看了一眼他,手裡還拿著藥,於是關心地問:「你感冒了?」
方賀笑著回答:「沒事兒,小事兒。」
夏寒說:「確實是小事兒,補充點維生素,別用太多抗生素,注意休息和保暖就行。」
方賀點頭答應,隨即把夏寒上下打量一圈,問:「夏老師您,也來看病?」
夏寒淡淡一笑:「我來辦點私事。」
方賀一聽更好奇了,耳朵都豎起來了,夏寒看出他那發亮的眼睛裡藏著擋不住的八卦,於是說:「你們程隊一會兒也來,要不然,你問問他?」方賀把脖子立刻縮回去了。
這時候正好張凡凡的微信就到了,方賀立刻認真回覆:「是!我馬上就去!」
程皓在群裡補充了一句:「終於到用得上你的八卦的時候了,你可千萬別掉鏈子。」
方賀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好歹暫時把洶湧的鼻涕止住了,說:「放心吧!沒問題!」
病房門口,夏寒提著給侯曉敏帶的彩虹蛋糕,站在那裡等著程皓。程皓抱著在門口買的一束水靈靈的鮮花,急匆匆地走到他面前,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夏寒問:「案子很棘手?逼著你現在就要問曉敏的話,而且還要我來問,這太不像你做事的風格了。」
程皓反問:「我做事什麼風格?我怎麼不知道?」
夏寒說:「只相信自己的風格。」
程皓臉色很差:「沒辦法,我確實沒得選。我承認,現在讓曉敏知道老侯過世的訊息,會很殘忍,但是,那個兇手,恐怕擁有很強烈的反社會人格特徵,他尤其仇恨警察,我必須儘快找到線索破案,否則……」
他欲言又止,夏寒追問:「否則怎麼樣?」
程皓咬著牙說:「我總覺得,他在做一個很大的謀劃。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覺得,我能感覺得到他,他明明內心充滿了仇恨,偏偏看到死亡的時候,卻會露出優雅而從容的笑。他熱愛死亡,尤其熱愛充滿藝術感的,被精心設計過的死亡。」
夏寒笑了:「你形容的這個人,聽起來像個藝術家。」
程皓說:「所以,必須儘快找到線索抓住他!」
夏寒無奈:「好吧,不過,你真的覺得,這個時候問小敏話合適嗎?唯一的親人也不在了,她又剛剛經歷了那麼多事,差點被幾個陌生人佔了便宜。雖然聽你路上說的她好像並不在乎,可怎麼會有人真的不在乎?」
程皓誠懇又嚴肅地望著他,說:「我也覺得不合適。所以我才找你來問。」
夏寒良好的教養硬是讓他把到嘴邊的一聲髒話給憋了回去,哭笑不得地說:「你就這麼喜歡看我做壞人啊?」
程皓笑嘻嘻地說:「術業有專攻嘛!你見過的病人多,肯定是比我合適的。」
夏寒無奈地瞪他:「那可得先說好了,我可以去試著開解一下侯曉敏,但我不是警察,我是心理醫生,我一定是要以病人的感受為前提的,所以,不一定問得出你想要的結果來。」
程皓笑得越發沒正形:「沒事,總之你願意幫忙就好。」
他們肩並肩走到病房門口,恰巧看到醫生從病房裡面走出來。大概因為頭一天見過程皓的緣故,而他手裡抱著的花又比較容易引起誤解,醫生一看到他就立刻問:「你是不是裡面那個32號床病人的家屬?」
程皓本來想否認,可他立刻意識到侯曉敏目前也沒什麼其他的家屬了,於是點了點頭:「我是她哥哥。」
醫生露出欣喜的神色,說:「那太好了,我們聯絡她父親一直聯絡不上,麻煩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些病人的情況想跟你溝通。」
程皓把手裡的花塞給夏寒,說:「交給你了。」
夏寒點了點頭,於是程皓跟著醫生離開,夏寒站在門口平靜了片刻,這才推門走進去。
侯曉敏仍是靜靜地躺在床上,看似在熟睡,嘴角竟然還帶著一縷笑容。夏寒分辨著她的呼吸,平緩的節奏證明她是真的睡著了。之前不知道誰送來了個果籃,就擱在桌邊,裡面裝著新鮮的各種熱帶水果,夏寒把它往旁邊推了推,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擱下。桌上有花瓶,不過裡面是空的,夏寒去裝了大半瓶水,安靜地把程皓買的那束花拆了,一枝枝仔細插進花瓶裡。白色的花朵開得正好,一如床上那個女孩素淨的睡顏。她原本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卻因為家庭的不幸,錯過了最應該幸福美好的花期。
這原本不應該是我們的錯,可殘缺的生命裡,最終被懲罰的,卻只有自己。
辦公室裡,程皓聽到醫生說:「病人的情況想必你也知道,送來的時候真的是很危險,雖然已經洗了胃,也脫離了危險期,可目前的問題是,這裡畢竟是醫院,不是戒毒所。她目前最需要的,是專業的戒毒治療。」
程皓挑眉,他立刻明白過來,侯曉敏染上了毒癮,並且,毒癮開始發作了。
醫生說:「她今天凌晨突然毒癮發作,渾身抽搐、痙攣、口吐白沫還大喊大叫,連隔壁的病人都驚動了,嚇壞了不少人。而且她毒癮發作的時候,我們打家屬的電話,也沒有人接聽,沒辦法只能請示了醫院,給她服用了杜冷丁。可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服用杜冷丁來替代毒品這種做法本來就是不被認可的,希望你能理解醫院的難處。」
程皓眉頭緊鎖:「對不起,給醫院添麻煩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說:「醫生,不瞞您說,病人唯一的直系親屬今天早上剛剛去世。至於您說的情況……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這兩天,還需要醫院多費心。」
醫生點了點頭:「這種情況,還是應該儘快送到專業的戒毒機構,畢竟醫院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程皓眉頭越皺越深:「我明白,我明白。」
從醫生辦公室裡出來,程皓拿出手機看微信,剛剛手機揣在口袋裡一直在振動,周晴給他連著發了好幾條資訊,她說:「侯曉敏似乎,很喜歡嚴琦。」
線都集中到了嚴琦身上,程皓立刻問:「你發現了什麼?」
周晴回答:「我查了她的社交賬號,發現她的微博不但關注了嚴琦,而且,每天都會給他轉發和評論,每天問早安、晚安不說,還會說很多生活上的事情。另外,她還是個‘私生飯’……」
程皓愣住了:「私生飯是什麼飯?」
周晴解釋:「就是會私下跟明星各種行程的那種粉絲,拍戲在片場等,在酒店門口等,或者租輛車一直跟著,明星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那種,叫私生飯。」
程皓聽得各種混亂:「她是嚴琦的私生飯?」
周晴點頭:「沒錯,嚴琦最近不是在跟秦冠宇拍戲嘛!侯曉敏的微博上發過好幾次去片場的照片,還跟嚴琦合過一次影,不過,她把自己的臉擋住了。」
程皓果斷地說:「看來這個嚴琦,是問題的關鍵。」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給夏寒發微信,說:「侯曉敏喜歡一個叫嚴琦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