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強打了幾個電話都聯絡不上人,這時候突然有人喊:「這裡有人!」
民警在變電箱附近找到了被打暈的值班經理,他沒受什麼傷,往他臉上拍了點兒水人就醒了。
劉國強急切地問:「劉安呢?」
值班經理還有點暈,揉著被打疼的後腦勺說:「沒看到啊!」
程皓嚴肅地問:「看到是誰打暈了你嗎?」
值班經理搖搖頭。
程皓又問:「現場有幾個出入口?」
值班經理抬手指了一個方向:「目前只開了這一個,通過後面那部升降機可以上去。」
程皓又確認了一下:「只有升降機能用嗎?沒有別的辦法可以上樓了嗎?」
值班經理點點頭,又搖搖頭:「樓梯也是好用的。」
程皓對張凡凡說:「你留在樓下,守住出口。」
張凡凡點點頭,程皓冷冷地對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劉國強說:「你要是不想害死你兒子,就老實在這兒待著,聽到沒有?」劉國強被嚇唬住了,連連點頭。
程皓從腰間拔出配槍,開保險推子彈上膛,對幾個民警說:「走樓梯,一層一層找!」
徐徐上升的升降機裡,董志看著地面上的一切逐漸變小,扯動嘴角,表情卻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他看起來年過半百,兩鬢斑白,歷經滄桑,眼角邊都是褶皺。
他看著像爛泥一樣癱在角落裡傻笑的劉安,眼神陰鬱,看起來心事重重。他彎下腰,在劉安身上摸索了幾下,找出好幾包彩色小藥片,他很厭惡地把那些一股腦塞進了劉安的嘴裡。上到8樓,正對著升降機門的是非常寬闊的空間,因為規劃成高檔購物中心,所有的窗都設計採用落地玻璃,此刻玻璃還沒安裝,呼嘯著往裡灌風。董志把劉安拖到窗邊,他做完這些有點吃力,氣喘吁吁的。劉安臉色發白,好像是被嗆到了,董志隨手撈起一瓶工人喝剩下不知道放了幾天的水,給他灌下去一半,另一半直接澆在了他的頭上。劉安原本在被董志帶走之前就已經玩得有點大,搖頭丸吃了不少,整個人都處於興奮狀態,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程皓帶著幾個警察爬樓梯,樓梯裡還堆著一些沒有及時清理的建築垃圾,他們跑得有點艱難。樓下消防車和救護車都已經到位,消防員開始架設消防氣墊,做一切可能有突發狀況的準備。
張凡凡原本守在出入口,但是忽然聽到從上方傳來一陣瘋狂而失常的笑聲,抬頭就看到有人站在窗邊伸展雙臂,興奮地尖叫:「星星!好多星星!」
劉國強嚇得腳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上,當即大喊:「兒子!兒子你站住,危險啊兒子!」
張凡凡立刻對程皓說:「劉安在8樓。」
程皓長嘆一口氣:「感謝蒼天,感謝大地,他沒上22樓。」
他回憶了一下平面圖,對身邊的民警說:「跟我來!」
程皓一口氣爬上8樓,率先衝出樓梯間,大家都跑得很快,人命關天,每個人都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他們聽到有人在興奮地喊叫,聲音是從不遠處空曠的地方傳來的,循著聲音跑過去,就看到劉安正興奮踩在窗子的邊緣,撲騰著手臂,傻兮兮地喊:「我要飛!飛啦!飛啦!」董志冷冷地看他,彷彿是等著他再往前一步,一腳踩空,萬劫不復。
程皓不敢走近,害怕驚動他,看到地上散落的藥片,說:「他看起來應該是服用了軟性毒品,目前神志不太清醒。」
張凡凡看著消防員正在緊張地忙碌,回答:「消防氣墊還需要5分鐘才能好。」
他朝著身後的警察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董志轉身看過來,盯著他們不出聲。
程皓單手握槍,垂在身側,沒有回答,反問:「你就是董志?」
董志冷哼一聲,不說話,又去看劉安,劉安搖搖晃晃,踮著腳尖向著窗外伸手,看起來搖搖欲墜,十分危險,一個警察忍不住高喊:「小心!」
劉安的腳一軟,彷彿是被嚇到了,徑直就一個踉蹌,大頭朝下栽了下去!程皓當即一個箭步躥過去,抬手拉住了劉安的胳膊!劉安半邊身子掛在外面,還在嘿嘿地傻樂,眼睛直勾勾的。程皓看到樓下正撐開的消防氣墊,還有旁邊忙碌的人,停著的車,濱江水波里的流光倒影,在他的視線裡,化作一片揮之不去的血色。
程皓被迫重重閉了閉眼,一瞬間的失神,劉安險些掙脫開他的手掉下去,他拼命在他手裡掙扎,暴躁地喊著:「我要飛!我要飛!」
幸好他及時睜開眼,眼底清明一片,緊緊抓住劉安往上拖,立刻有人上前幫忙,程皓滿頭大汗,終於把劉安給拖上來了。劉安倒在地上還不消停,又哭又笑地爬起來又要往外跳,被兩個民警牢牢按在地上,然後用手銬把他銬在了一邊的柱子上。
這時候董志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這種敗類人渣,你們為什麼要救他?」
程皓神色凝重地看著他,義正辭嚴的模樣:「不管他曾經做過什麼錯事,救人,是我的職責。」
董志反問:「那我女兒呢?為什麼沒有人救我女兒?這個畜生該死,為什麼不讓他就這麼死了!你為什麼要救他!」
程皓冷笑:「誰該死,誰又不該死?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判定別人的生死嗎?你所謂的公開審判,當眾殺了何興遠,做的事情還不是跟他一樣?他是人渣,是敗類,那你呢?你又是什麼?」
董志被罵了卻笑了:「我殺了何興遠?你們有什麼證據是我殺了何興遠?」
程皓心裡糾結還沒找到直接證據,但表面依然理直氣壯:「我們可以帶你回去,慢慢調查,總會找到證據的。」
董志說:「好像你們並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調查吧?」
程皓看他的手慢慢揪住了褲子側線,手指收緊,他立刻說:「你不是說沒有證據,沒人能證明你殺了人?那你現在心裡為什麼那麼緊張?你的手心出汗了吧?你在害怕什麼?」
董志被他識穿,飛快地鬆開手:「我沒有害怕,沒有緊張。」
程皓定神想了想,開始說:「何興遠是被電死的,舞臺倒塌時造成電路故障,正好他腳下就有一根電線,接頭磨損,舞臺倒下來的時候把他砸倒,正好摔在電線上……」
他正視董志,說得十分篤定:「我們在你住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工具箱,其中的工具上粘有跟電源線接頭處一樣的黑色膠帶,你的手套上應該還有沙袋沙土的顆粒。另外,當天的活動是通過網路現場直播的,雖然幾個機位來回切換,但是,所有機位都是全程錄影的。」
他揚眉挑起一個笑容:「在全景機位的影片錄影裡,不止一次拍到了你往各處移動沙袋的畫面,你覺得,這些證據夠嗎?」張凡凡聽得清楚,知道這些其實還是程皓的猜測,但他就是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到這種程度。
董志臉色驟變,但還是堅持撐著,說:「我可以認罪,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程皓說:「我們有證據在手,為什麼要跟你談條件?」
董志忽然一個箭步衝向劉安,抽出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聲音上揚,盯著程皓的眼睛看:「現在可以跟我談條件了嗎?」
程皓把手槍的保險關上,重新裝起來,雙手撐開,做出一個試圖和談的姿勢,問:「你有什麼條件,說來聽聽。」
董志說:「我要見劉國強!現在,立刻,馬上!」
程皓雙手下移,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好的,你先不要激動,我馬上讓劉國強上來。你先把刀放下好嗎?」
董志一愣,聽出程皓話裡的意思:「他已經來了?」程皓點頭表示了肯定。董志的嘴角上揚了一下,但很快平復,這一切都被程皓看在眼裡,他注意到董志沒有握刀的那隻手,竟然輕快地在身側敲了幾下。他覺得很奇怪,剛剛董志分明非常緊張,可是當他聽到劉國強馬上會來,竟然整個人都輕鬆了。他到底在高興什麼?
他看到董志的眉毛不自覺上揚,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對此感到迷茫,但他還是對張凡凡說:「把劉國強帶上來。」
程皓的腦海裡飛快地盤算著,董志挾持劉安到濱江購物中心,但沒有第一時間殺死劉安,他原本預估的那種充滿儀式感的復仇並沒有出現,董志看起來很想讓劉安死,但是,在劉安被救之後,忽然提出要見劉國強。
就像是散落的拼圖,缺少了最後一塊就能復原整個畫面,可是,他到底漏掉了什麼呢?這時候升降機開始緩緩移動,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應該是張凡凡把劉國強帶上來了,程皓盯著董志,想要從對方身上尋找更多的破綻和線索,他擅長觀察別人的微表情,這時候,正是這項技能派上用場的時候。他發覺董志正一動不動地死死盯著電梯。升降機的聲響越來越大,似乎是馬上就要上來了。程皓看到董志的眼角和眉毛開始慢慢下垂,他的眼神淒厲了起來。現場的民警們各自警戒,他們也盯著董志,但是更關注他手中正抵在劉安脖子上的刀。所以除了程皓,誰也沒有注意到董志的另一隻手慢慢往上,摸索在褲兜的某處凸起,然後,用力地按了下去!程皓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直覺告訴他一定是很危險的事情,他如同一隻矯健的狼,縱身撲向董志!
整座大樓裡所有的照明燈在瞬間全部熄滅!彷彿整個世界陷入黑暗,但又在下一秒恢復光明,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所有人覺得有些刺眼。程皓幾乎是在頃刻之間就卸掉了董志手中的刀,反手扭過他的手臂,牢牢將人按在地上,一手去摸董志的褲子口袋!但是就算他動作再快,已經發生的也無法改變了。就在程皓撲向董志的瞬間,升降機抵達8樓,突然的斷電導致門並沒有開啟,而是在驟停之後,忽然爆出一陣火花光亮,然後徑直朝著一樓墜落!
所有人都震驚了,也沒有人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巨大的響聲從地下的方向傳來,重物撞擊地面,什麼東西被燒糊了的味道,聞起來刺鼻又噁心。程皓從董志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很小的遙控器,他不懂這些電器的原理,但他明白,董志用這個控制了大樓的電源,製造了一次事故。升降機墜落的那一刻,他聽見耳機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然後就變為沙沙的悶聲,再也聽不到張凡凡的聲音。他感覺被人照著臉上重重打了兩拳,頭暈腦漲,就連胸口也漲得難受,呼吸困難。他終於明白過來,他從一開始就猜錯了,董志的目標一直都不是劉安,而是劉國強!
程皓把董志牢牢按在地上,語調也跟著高了起來:「你要殺的人是劉國強!」
董志笑得釋然:「沒錯。」
程皓深吸一口氣,前因後果在腦海中終於全部被理順,就像是擺成排的多米諾骨牌,輕輕一推,連串倒塌:「你為什麼那麼恨劉國強?因為是他花錢收買了證人,幫他兒子脫罪?」
董志冷哼一聲:「還有那個警察,他偷偷把證人的電話給了劉國強,他們合起夥來找了個人頂罪,明明是劉安殺了人,他們卻包庇他逍遙法外!」
程皓用手銬銬住董志,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推給民警,飛快地喊張凡凡:「張凡凡,張凡凡,你聽得見嗎?」
張凡凡並沒有回應,耳機裡一片沉默,程皓急切地對其他民警說:「通知人馬上開始搜救!」
董志笑得很蒼涼,但也無所顧忌:「就算他摔下去沒死,劉國強還有心臟病,剛才的驚嚇也足夠要了他的命了!」
他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小娜,這下好了,你可以安息了!爸爸終於幫你報仇了!」
程皓突然上前拽住董志的衣領,難以掩飾自己的憤怒:「你為了報仇,就可以無視別人的性命嗎?你才是人渣!是敗類!是混蛋!」
董志被拽得搖搖晃晃,民警過來作勢稍微攔了一下,程皓似乎是越來越憤怒,將他們一把推開,反手就是一拳,照著董志的面門砸下去!這一拳又準又狠,董志被打得踉蹌後退,眼冒金星,臉上頓時就青了一大片,鼻血橫流,顯得狼狽不堪。
民警這次是真的上來攔他,怕他把董志打出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勸道:「程隊,程隊你別這樣!」
程皓被人拉走,還用手指點著董志:「我警告你,要是張凡凡有什麼事!我要你……」
這時候耳機裡,張凡凡平靜冷清的聲音適時響起:「你要怎麼樣?」
程皓一口氣岔了,差點咬著自己舌頭:「張凡凡?你沒事?」
張凡凡聽到程皓欣喜的語氣,難得露出好看的笑容,她看著身邊揉著胸口癱坐在地上的劉國強,答道:「我沒事,我沒讓他們上升降機。剛剛劉國強心臟病發,把我的耳機打掉了。」
程皓鬆了一口氣,彷彿放下了一個巨大的包袱:「謝天謝地!」然後才想起來問:「劉國強沒事吧?」
救護人員過來把劉國強扶上擔架,他卻固執地不肯走,說要等著見兒子。
張凡凡說:「救得及時,已經沒事了。」
程皓瞪著董志,氣消了卻忍不住刺激他:「很遺憾地通知你,劉國強現在很好,平安無事。」
董志確實被氣著了,憤怒地連青筋都爆出來,被按著胳膊依然奮力掙扎:「你們為什麼要救他!他該死!他該死啊!」
程皓瞪他一眼,嚴肅地說:「他做過什麼,你做過什麼,我都會查清楚。」
他走過去,手掌按在董志的肩膀上,沉重地壓下去,目光誠懇,鄭重其事地保證:「我答應你,我會幫你為董明娜討回公道。」董志愣住了。
程皓揮了揮手:「把他帶走。」
升降機已經完全損壞,經過現場勘查,沒有人員受傷。於是程皓他們只能走樓梯,董志中途一聲不吭,劉安的藥勁兒折騰過了,整個人就如同一攤爛泥,直接暈了過去。董志在樓下看見劉國強,還是憤怒地瞪著他,劉國強朝他撇了撇嘴,很不屑的樣子,殷勤地去照顧劉安。
程皓走在董志後面,迎面就看到張凡凡,她還是那個平靜如水的樣子,但是程皓總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心裡止不住的高興,控制不住自己,張開雙臂,撲上去用力地抱住了她。張凡凡沒說話,感覺到他的雙臂收緊,她默默地將他推開。
她平靜地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說:「我沒事。」
程皓被拒絕,有點尷尬地笑了笑,也後退開半步,這時候劉國強、劉安被安置上了救護車,董志被帶上警車,有個民警對程皓說:「程隊長,你跟著我們的車就行了。」
程皓點點頭,囑咐了一句:「劉國強和劉安送進醫院之後,要有專人24小時守著。」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他們決定先去濱江派出所,立刻展開對董志的第一輪審訊。程皓依然開車,不過跟在警車後面,速度就慢了很多,也很輕鬆。張凡凡似乎是有些疲倦,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一聲不吭。
程皓心中一直有個疑問,這時候反正也閒來無事,就問:「你不讓人上去,是猜到升降機有問題嗎?」
張凡凡說:「你們上去之後,我又問了值班經理,他是在變電箱附近被人打暈的,變電箱的鑰匙不見了。董志比我們早到,但是他帶劉安上去的時間,其實比我們早不了多少,這其中有一段時間空當。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董志也懂一定的電工知識,所以他很有可能趁這段時間,拿了鑰匙,在變電箱上動了手腳。」
程皓欣賞地點頭:「你猜得沒錯,他應該是在變電箱上裝了一個遠端遙控器,可以根據他的需要隨時關掉電閘。」
張凡凡又說:「我問過值班經理,工地裡用的是升降機,不是電梯,他們為了省錢,沒有做任何防斷電的保護措施,也沒有備用電。相信董志就是知道了這一點,所以才設計了這個佈局。」
程皓聽到「佈局」兩個字突然眼睛一亮,反應過來了什麼:「這次是不是……沒有白色夾竹桃標本?」
張凡凡點頭:「確實沒有發現,董志身上有沒有?」
程皓疑惑地說:「如果跟何興遠一樣的話,他應該提前把標本放在電梯裡,但是勘查現場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現。」
張凡凡把頭髮別到耳後:「董志還有同夥?」
程皓搖搖頭,看起來很困擾:「我也不知道,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左右繞來繞去,看起來是在思考:「……希望,是我想多了。」
張凡凡疑惑地彷彿自言自語:「白色夾竹桃,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程皓搖搖頭:「但我總覺得,何興遠的死亡,意義是不同的。」
張凡凡表情柔和了一些:「直覺嗎?」
程皓說:「董志的作案動機,源於董明娜的死,何興遠作為辦案民警,把證人的電話私下透露給嫌疑人的父親,導致證人被收買,真兇逍遙法外。之後他辭職,向各種公益基金會捐款,試圖彌補自己內心的愧疚。但是,有些事情,一旦踏出那一步,無論有什麼理由,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不是做多少好事、幫助多少人就能彌補的。」
張凡凡嘆了口氣:「除非,他去自首……」
程皓又說:「我記得師父曾經跟我說過,警察的心裡,必須有道底線,一旦過線,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到時候只會害人害己,萬劫不復。」
張凡凡問:「你是不是答應了董志,要幫他重新調查金華會所的案子,給他女兒一個公道?」
程皓沒有回答她,而是問:「你還記得我們在警校的第一課嗎?」
張凡凡點頭:「我記得,校長的講話,他說,有的時候,真相和公義也會遲到……」
他們的車一路駛向遠方,正月十六,圓月當空,平和寧靜的夜晚,溫柔如水的月光灑向繁華城市的每個角落。
程皓目視前方,夜色闌珊,卻比不過他眼中灼灼如星的神采,接著她的話說下去:「可每一個警察都堅信,真相和公義可以遲到,但,絕不能缺席。」
——案件1號《上元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