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1日,正月十五。
一輪圓月之下,海風呼嘯中,造型華麗繽紛的各式煙花璀璨盛放,將夜空映照得更有節日氛圍。元宵節煙花大會,是望海市的傳統節日,這裡地處中國西南,因為三面向海而得名,凜冽的海風與生猛的海鮮一樣,都是這個城市的鮮明特色。
現場舞臺上搭起的燈架有近六七米高,用來配合煙花燃放和進行精彩的燈光表演,兩側的led大螢幕則通過不同角度對煙花表演進行現場直播以及網路直播。音樂聲轉而恢宏大氣,表演進行到高潮,同時有三組煙花衝上天際,溢彩流光,火樹銀花,引得人群中歡呼聲一片。但也在那一刻,狂風自海上呼嘯而至。舞臺兩側的大螢幕幾乎在同一時刻劇烈閃爍,所有光亮被熄滅,觀眾們還沒反應過來,在煙花接二連三的爆炸鳴響中,舞臺在狂風裡無力地顫抖了幾下,忽然向後傾翻,挾著巨大的力道砸向地面!
網路直播的畫面突然中斷,電光火石間,燈架隨之被拉扯開,散落成無數塊,從高空紛紛墜落!後臺的工作人員慌忙抱頭躲閃,觀眾目瞪口呆,一片譁然……風聲、重物擊中地面的聲音、尖叫聲、煙火爆裂聲統統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然而這彷彿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在狂風呼嘯中,一切恐懼漸漸平息,人們驚魂未定地從躲藏的地方出來,四下張望,關切地互相詢問是否有人受傷。
然而有人眼尖,當場驚叫了一聲:「你們看那邊!」
散落的燈架底下橫躺著一個男人,一動不動,空氣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瀰漫起濃重的血腥氣味。幾個大膽的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檢視情況,下一秒,驚訝的呼喊通過仍然沒有中斷的網路直播,瞬間傳送到了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啊……砸死人了!」
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的晚會特別嘉賓——望海市警察局局長周志東騰地站了起來。在他頭頂上方,煙花依然在盛放,但此時此刻,再也沒有人有這個心情去抬頭多看一眼。
死亡,在光亮與黑暗完美融合的那一刻,悄然降臨。
一小時前,望海市九庫商業街。
臨海有港,原本用於儲存貨物的第九號倉庫,在港口拆遷廢棄不用之後,被改建成為了一所帶有濃厚懷舊工業特色的休閒文化商街,取名「九庫」。「九庫」有「酒庫」的諧音,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巧合,後來開起了很多特色酒吧,因為酒水消費便宜,成為文藝青年和年輕學生的聚集地。
張凡凡坐在酒吧卡座的一角,面前放著一杯加了冰塊的蘇打水。她短髮及肩,素顏,睫毛濃郁,五官精緻立體,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一副冰山美人的姿態,方圓十米之內的男士,無一敢上前搭訕。她對面擺著一臺筆記型電腦,電腦旁邊是一瓶果酒,從電腦螢幕背後露出一截俏皮的馬尾。
張凡凡並不太喜歡這種燈光昏暗又嘈雜的環境,總覺得嗓子有些不舒服,抿了一口水,問:「還要多久?」
電腦後面,周晴抬起頭來,笑出一對可愛的彎眉毛和小酒窩,馬尾在身後晃了晃:「行了,接上了。」
她拖著凳子動作笨拙地往張凡凡的身邊挪了挪,順手把電腦移過去,指著螢幕上的16格監控畫面問她:「是這裡嗎?」
張凡凡掃了一眼,仔細辨認片刻,說:「不是。」
周晴頓時成了洩氣的河豚,用手捂臉哀嚎:「又不是啊!哎呀!這都是今晚的第12家啦!對比個案發地點怎麼這麼難啊!」
她剛想關電腦,張凡凡突然抬手抵在螢幕邊緣,果斷了一點:「等等!」
周晴茫然地看向她,張凡凡果斷地點了點某個畫面,說:「這個,放大。」
酒吧裡的監控攝像頭分佈隱秘,而且覆蓋十分全面,周晴早就得到店主的允許接入這裡的監控網路,立刻順從地把畫面放大,衛生間洗手池的公共區域,兩個男人躲在牆角,肩抵肩竊竊私語。
張凡凡面不改色,但語氣明顯加快:「你看他們在幹什麼?」
周晴看到一個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了白花花的小塑膠袋,神神秘秘地塞進了另一個男人手裡,對方塞了一疊錢作為交換。
她差點喊出聲來,用力捂住嘴,逼著自己小聲說話:「他們在交易!毒品交易?」
相比之下,張凡凡就冷靜得多,她只是閤眼點頭:「嗯。」
周晴有點緊張,手無意識地在桌面上亂撓:「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張凡凡動作緩慢地解開襯衫的袖釦,把衣袖往上挽了一截,說:「報警。」
周晴瞪圓眼睛指著自己,語氣有點結巴:「可我們……就是警察啊!」
張凡凡站了起來:「儲存好影片,打110,你去門口等我。」
周晴站起來想追她,但是又坐下了,她有點慌,打電話時手都在抖,好在握著滑鼠的手操作熟練,她拼命安慰自己說:「我不害怕,我不害怕,實習的網警也是警察……」
張凡凡果斷大步往洗手間去,剛剛那兩個做了交易的男人恰好勾肩搭背地正往外走,在門外的走廊上,他們正巧打了個照面。她在看到隱藏在黑色連帽衫底下那雙眼睛時,頓時一愣,而對方坦然迎上張凡凡的目光,勾著嘴角,漫不經心地回了一笑。張凡凡腦海裡頓時閃過一個久未出現的畫面,年輕英俊的少年穿著警察制服,站在高大的槐樹下等人,深紫色的槐花被風吹得翩然落下,拂過他的肩頭,輕飄飄地墜向地面,他聽見她輕聲喊他的名字,也是那樣抬起頭來,回了漫不經心的一笑。
程皓。
那個名字險些脫口而出,張凡凡冷靜了一下,趕緊假裝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推門快步走進了女衛生間。
與程皓勾肩搭背那人目光跟著張凡凡而去,不知道是有了防備還是真的好奇:「哎?這妞總看你幹什麼?」
「應該是覺得我帥,看上我了吧。」
程皓得意地歪著腦袋指著自己的臉說:「沒辦法,我這人就是這樣,小姑娘從來都一撥一撥地往身上撲,攔都攔不住。」
對方作勢照著他的肋下來了一拳:「還要臉嗎你?」
程皓抬手擋拆,笑著問:「華哥還有多久能到?」
對方看了看手機:「再有15分鐘吧!」
程皓懶洋洋打了個呵欠,眼底似乎有了亮光:「你先去裡面坐會兒,我去找美人聊聊哈!」
對方白了他一眼:「別耽擱正事。」
程皓雙指並在一起,在太陽穴上點了一點,順勢劃開,示意:「麻煩!知道了。」
他看著那人走了,把自己團巴團巴倚在水池旁的牆上,眯著眼四下環視一圈,立刻側身拉低帽簷,身形敏捷地推門進了女衛生間,還不忘飛快地反手鎖門。背後風來得急,張凡凡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簡單粗暴,照著他的臉一拳砸了下去!
程皓單手把她的拳頭攥住了,笑吟吟地說:「喲!脾氣見長啊!」
張凡凡一言不發,冷著臉飛起一腳,程皓被迫鬆開她的手後退,張凡凡上手抓他的肩膀,警察擒拿格鬥固定的套路,直接扭著手臂就把人往地上按。
程皓輕描淡寫地掙脫開,目光一挑驟然發力,單手擒住了張凡凡的喉嚨,稍微往前一帶,將她直接抵在了牆上!張凡凡雙手抓住程皓的手臂,用力往外推,但愣是一點也沒推動,因為被卡住了喉嚨,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臉也漲得通紅。
程皓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張凡凡的領口,他盯著她襯衫上一顆鬆了線搖搖欲墜的扣子,靠過去輕聲說:「哎,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不會縫釦子。」
張凡凡的目光一滯,程皓用另一隻手點點張凡凡的領口,又指指自己的扣子,說:「你看,我的扣子是我自己縫的,還不錯吧?」
她順著程皓所指的扣子看了一眼,抓著他手臂的手漸漸鬆開,因為她認出那並不是一枚普通的扣子,而是經過偽裝、警方專用的通訊器。張凡凡莫名其妙地在心裡鬆了一口氣,抗拒性也沒那麼強了。
程皓放開對她喉嚨要害的鉗制,退開後整理自己的衣袖,問:「你一個人來的嗎?」
張凡凡也在邊整理,邊回答:「我跟朋友一起來的。」
程皓說:「趕緊帶她走,越快越好。」拉開洗手間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凡凡想起她臨出來時讓周晴報警的事情,說:「我們看到了你們的交易,我朋友已經報警了。」
程皓困擾地扶著頭:「唉,真麻煩。」
他抬手看了看錶,說:「時間不太夠,麻煩!」
話音未落,冷不防抬手攬上張凡凡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張凡凡這才注意到剛剛那個男人又回來了,她於是配合地往程皓懷裡靠了靠,還難得露出個笑容。
男人走近,調笑著說:「喲!這麼快就約上了啊!」
程皓攬著張凡凡的手收緊了緊,炫耀一樣地揚起下巴:「就是這麼帥,別太嫉妒哦!」
男人白他一眼,嚴肅起來:「我們得走了,別耽誤正事。」
程皓反問:「不是華哥過來嗎?」
男人說:「情況有變。」
程皓不再追問,親暱地拍拍張凡凡的手臂:「先回去,完事兒了打電話給你。」
他走出兩步,轉身朝她做了個飛吻,手收到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等我哦!」
張凡凡乖順地點頭,看著程皓和男人勾肩搭背快步遠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瞬間想起了什麼,快步跑回去找周晴。周晴已經報了警,站在門口惴惴不安。張凡凡看著程皓和男人出門,才敢迎上去,把她拉到門後隱蔽的位置,問:「指揮中心怎麼說?」
周晴說:「我報了警號,他們說就近出警,應該很快會到,讓我們盯緊嫌疑人。」
張凡凡說:「趕緊再打個電話,讓他們取消出警。」
周晴不解:「為什麼啊?」
張凡凡躲在玻璃門後面,看著程皓和男人一起上了停在酒吧門口的一輛車,說:「禁毒大隊今天可能有行動。」
「天啊!」周晴嚇了一跳,拍著自己的胸口又連忙打電話給110指揮中心,張凡凡看到兩輛車已經跟在了程皓那輛車的後面,她望著那個方向,喃喃地說:「一切順利。」
程皓坐在車裡,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看似無聊地轉著他手中的香菸。他的耳朵裡隱藏著旁人看不到的耳機,此刻是行動總指揮、禁毒大隊的副隊長老侯在說話:「程隊,剛剛指揮中心通知我們,110出警已經撤銷了,一號車和二號車會交替跟著你,你自己見機行事,注意安全。」
程皓表面上不動聲色,但眼睛裡卻彷彿燃起了一團火光。車子在城市華麗的夜色裡轉了兩圈,終於緩緩駛入了一條小巷。巷子裡有個幽靜的茶館,門口掛著應景的紅燈籠。
程皓跳下車,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懶洋洋打著呵欠環視四周:「喲!這地兒看起來不錯!」
男人把他往裡推:「趕緊走,別磨磨蹭蹭的!」
程皓收回目光,這個地方位置十分隱蔽,巷子狹窄,跟在他後面的車跟進來容易暴露,只能停在外圍策應。原本只要程皓確定華哥的位置,禁毒大隊就會立刻即時抓捕,但華哥臨時提出更改見面地點,他們事先在九庫的部署都被打亂了,老侯一邊確認所有行動人員的位置,一邊對程皓說:「a組已經到位,b組和c組還在路上,程隊長,你需要拖延時間,至少需要10分鐘。」
程皓笑笑,一語雙關:「好啦好啦!這就走!」
華哥在包間裡等他們,門口有4個人守著,男人邊走邊對程皓說:「一會兒你見了華哥,可別胡說八道啊!」
程皓不服氣:「我哪裡胡說八道了?」
對方說:「你天天就會說自己長得帥,華哥不喜歡自戀的人,你注意點。」
程皓誇張地把五官擠成一團:「什麼自戀,我說的都是事實好不好?」
兩個人推推搡搡地走到包間門口,男人立刻就站得端端正正,程皓見了,於是也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扯直了袖子。有人幫他們開啟門,裡面坐著正在喝功夫茶的人,平靜地抬起頭來看他們。
程皓認出這人確實是照片上的「華哥」,對方已經為他介紹:「這位就是華哥,華哥,這是劉磊。」
華哥眯著眼睛打量他,語氣不緊不慢:「我怎麼聽說,劉磊是個胖子啊?」
程皓面不改色地笑:「是啊,我去年這時候還190斤呢!後來不是覺得太胖了不好看嘛!我就辦了張健身卡,天天運動,這不,就瘦了嘛!你看,還是瘦點好,瘦點顯得帥,是不是?」
華哥被他一大串話搞得頭暈,又問:「你原來是混寮國那邊的?」
程皓一邊在心裡估算著時間,一邊開始滿嘴跑火車:「華哥您貴人事忙,可能記錯了吧,我長這麼大,就去過兩次寮國,仰光和清邁我還比較熟!尤其是仰光,我從小可是在那裡長大的!」
華哥點點頭,表面上看,是對程皓的回答比較滿意。但程皓看到他的腳尖已經轉向了一邊,而不是對著自己,眼角配合微微下垂,這是典型的不想繼續對話的表現,他立刻意識到華哥似乎對自己起了疑。
華哥放下手裡的茶杯,忽然盯著他又問:「你去過清邁,那清邁萍河水路,有個叫阿陽的人,你知道嗎?」
程皓笑著說:「知道啊!他在那一帶挺有名的,混得開,人也挺好的。」
他這話說得跟開玩笑一樣,華哥挑眉,原本垂下去的眼角又提了起來:「有沒有人說過,你跟他,長得有點像……」
程皓摸著頭反問:「呀,您也見過他?他確實長得挺帥的,不過,我覺得,我還是比他稍稍帥那麼一點的。您說是不是?」
華哥笑了,朝他招手:「坐吧,一起喝杯茶。」
程皓看他的腳尖又轉了回去,應該是懷疑減輕了不少,於是他笑呵呵地坐了下來,接過華哥遞過來的茶杯,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華哥搭訕,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拖延的時間夠不夠。直到耳機里老侯又有了動靜:「a組正門,b組後院,c組支援,預計2分鐘後到位,程隊,你可以選擇合適的時機,向我們發出抓捕訊號。」
3組警察悄無聲息地潛入夜幕當中,牆上的時鐘正指在8點的位置。天空中一輪圓月皎潔明亮,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煙花,正燃得熱鬧,將夜晚勾勒成一幅火樹銀花不夜天。
華哥轉頭,透過開著的窗看向夜空,似乎是對自己說話,又好像在問別人:「今天,是正月十五?」
程皓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走向視窗,抿著茶接話:「元宵節,上元夜,是個闔家團圓的好日子。」
華哥忽然說:「四年前,我曾經見過阿陽一面,清邁萍河畔,大家都會喊他一聲‘陽哥’……」
程皓如臨大敵,表面上沉默抿著茶水,但目光已經瞟到顧向華的手正在往桌下移動。黑夜裡,潛伏的身影驟然而動,在煙火聲聲的掩映下,迅速匯入各處。原本埋伏在各處的警戒點被迅速清理,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向程皓所在的位置集中。程皓想起出發前,他和老侯商定抓捕訊號時的情景。
老侯敲著黑板上華哥的照片說:「抓了他,打掉這條毒品通道,這個元宵節,也算是沒白忙活!」
程皓懶懶一笑:「我記得師父以前說過,對警察來說,是沒有節日的。每到節日,我們奔波在黑夜裡,看遍萬家燈火,守護他們的闔家團圓,這是職責,也是身為一個警察的驕傲。所以今晚的抓捕訊號,不如就叫‘闔家團圓’吧。」
槍聲驟然而起,卻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華哥瞬間警覺,此時程皓已經如同惡鷹撲食一般地飛身上前!門口的4個男人聽到動靜瞬間衝進來,就看到程皓動作敏捷地按住華哥的手,乾脆利落地卸掉他手中的槍,然後側身屈起手肘,狠狠撞在華哥的太陽穴上!華哥被撞得眼前一黑,身體飛出去摔倒在地。程皓將搶來的槍在指尖旋轉了半圈,槍口偏轉,勾著扳機連開兩槍,衝在前面的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抗就應聲倒地。後面的兩人連忙隱蔽,舉槍朝著程皓就要還擊,程皓身子低下去,順勢滾到茶几旁邊,單手把茶几掀翻朝著他們扔出去,茶几頓時就被射成了篩子。茶几摔在地上碎成好幾段,程皓把槍交到左手,身形一晃,人已經移動到了其中一個人的身邊,抓著他的手腕往下一扭,然後就著他的手扣動扳機!射出的子彈打穿了另一個人的肩膀,程皓拽著那隻胳膊把人來了個過肩摔,然後跟著補上一腳,聽到骨頭折斷的聲音,他從對方手中抽出手槍,左右手各一支,分別對準了視窗和地板。跟程皓一起來的男人想要趁亂翻窗,忽然一聲槍響,子彈帶著巨大的衝擊力,貼著他的耳畔飛過,帶著空氣一路灼燒,半幅玻璃瞬間碎裂,紛紛傾斜而下。華哥剛想爬起來,下一秒一枚子彈打在他腳邊,嵌入地板,散發著火藥燃燒過後嗆人的煙塵。
程皓站在一地凌亂當中,持槍而立,背後黑夜深邃,月光溫柔灑落,他聲音慵懶,卻帶著浴血殺戮的意味,彷彿死神降臨人間:「勸你們別動,槍走火這種事,我可說不準啊!」
「不許動!」
緝毒警察披著一身寒氣衝入房間,將華哥的手臂扭過來,抵著他的手背直接往地下壓,很快有人上來幫忙,幾乎在瞬間就制住了這個房間裡的另外兩個人。
程皓將兩把槍都扔在地上,從同事手中接過手銬,熟練地將華哥的雙手銬在背後,這才站起來,低頭對著他的通訊器說:「耶!搞定了!收工!」
華哥死死盯著他,似乎要用目光在他的臉上戳兩個洞:「你……」
程皓毫不示弱地反過來瞅著他:「我是不是該像電影裡演的那樣,回答一句‘對不起,我是警察’?」
現場的警察都被他逗笑了,華哥又盯著程皓的臉看,被警察硬生生給拽走了,還不死心地轉頭要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