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計劃中的局外人 樊落 第2頁,共2頁

「還流行大陰天戴墨鏡嗎?」江開接著問道,「你朋友?」

「如果你能把打聽八卦的熱情放一半在查案上,現在該做督察了。」關琥將江開推開,轉身對張燕鐸道了謝,「我們要忙很久,你先回去吧,哦對,小心腳下。」他指指腳下的碎石塊,又指指張燕鐸的墨鏡。

張燕鐸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卻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注視著關琥走向命案現場。

「報案的是來晨練的居民,除了附近的住戶,這裡很少有人經過,車流量也較少,初步推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在凌晨兩點至五點之間,昨晚大雨給勘查工作帶來一定的難度,現在我們只知道死者的姓名。」

今天舒清灩不在,負責現場勘查的是另一位鑑證人員,他將從死者身上找到的東西交給關琥,除了身份證跟月票外,還有一個癟癟的錢包。關琥開啟一看,裡面只有些硬幣跟少許紙鈔。

死者名叫許英傑,剛過完十九歲生日,看他的身高、長相,生前該是很受歡迎的清秀男生,可是他原本要迎接的燦爛人生在這個雨夜裡悄悄畫上了句號,他的表情像是在發笑,但這種笑容只會襯托出他的死亡越發悲傷。

關琥做了個雙手合十的手勢,然後蹲下來仔細觀察死者。他的衣著很普通,一塊尖銳的石塊扎進了腦殼裡,導致半邊臉變了形,凹凸不平的地面也讓他的全身處於扭曲狀態中,一條腿向前弓起做出奔跑狀。關琥看向死者搭在胸前的雙手,問:「他十指彎曲是掙扎造成的嗎?」

「不,他在高空墜落後當場死亡,不存在掙扎的可能,他這樣子倒更像是緊握了什麼東西,」鑑證人員說,「不過我們暫時沒發現周圍有可疑物品。」

關琥將死者及周圍的狀況用手機拍下來,在靠近死者手掌時,他注意到死者手上的老繭,十九歲還是上學的年紀,而死者的手卻讓他聯想到常年做重活的人。

關琥站起來看向橋上的欄杆,欄杆高度齊腰,若說深夜大雨路滑導致失足墜落的可能性不大,再看死者墜落的地點跟橋上的距離,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人不會也是自己主動攀上欄杆,然後向前縱身躍下的吧?

「不要是系列案,拜託……」噴嚏打斷了嘟囔聲,嗅著空氣裡怪異的氣味,關琥覺得身體的不適感更強烈了。

張燕鐸在遠處默默注視著關琥的舉動,此前他已經把墨鏡摘了,換上另一副無框眼鏡。暴雨之後,附近的景物處於朦朧色調中,關琥也成功地融入了景物中,看著他的舉動,張燕鐸扶了扶眼鏡。

此時的關琥多了份認真,表情繃緊,讓他顯得冷漠而難以接近,不同於他最初進酒吧被女友潑酒時的狼狽,也不同於面對被自己訛詐時表現出的散漫——很會偽裝的一個人——張燕鐸饒有興趣地看著關琥,很想看到他面具之後的模樣。

咔嚓!附近傳來按動快門的響聲。張燕鐸循聲看去,是一個穿著工作服戴著寬簷帽的女性鑑證員正在對著腳下的石塊拍照,他挑挑眉,發現有趣的事情來了。

她拍完後彎下腰準備將剛才拍的一張小紙片撿起來,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映入眼簾,那隻腳剛好把紙片踩住,如此充滿惡意的行為,讓她忍不住氣憤地仰頭瞪過去。

「小姐,冒充司法人員可是違法的。」帶著無框眼鏡看似溫雅的男人向她微笑道。

被戳破偽裝,女生本能地站起來向後退了兩步,本來想發火,但看看周圍,只好壓低聲音色厲內荏地反駁道:「誰說我是假的?」

「不是假的,為什麼你不敢大聲說話?」

「我喉嚨痛,不行嗎?」

「行,不過我建議你,如果想獲得第一手資料,去橋上拍會更方便,看你的相機效能,這點距離不成問題。」

女生往橋上看了看,覺得他的提議不錯,抬腿要走,又轉頭看他腳下:「讓開,那東西是我的。」

「現在是我的了。」張燕鐸將小紙片撿起來,見上面畫了些毫無規則的圖畫,跟關琥手機裡的圖畫很相似。原來以為女生只是來搶最新情報的普通記者,現在看來她對紙片的興趣遠多過現場報道。

「把它還我!」發現張燕鐸盯著紙片出了神,女生衝過來想搶,就見他手指轉了轉,紙片便不見了,快得就像變魔術。

「快把它還我!」她焦急地叫道,「帶著它會死人的!」

「是那種死法嗎?」張燕鐸用頭往現場那邊偏了偏,「既然你知道內情,為什麼不去提供訊息?」

女生臉上露出鄙夷的表情:「那些警察,哼……」她還要再說,見對面有人看過來,怕被發現,只好掉頭匆忙離開,又再三交代張燕鐸,「如果你不是警察,那就不要多管閒事,別看那張紙,早點把它丟掉。」說完,她一溜小跑奔遠了。

張燕鐸盯著她的背影,見她順小路拐到了去大橋的臺階上,想來她是聽從自己的建議,準備從橋上拍照了。看來她不僅對案件感興趣,而且明白這張紙跟案件的聯絡,可惜昨晚大雨,橋下積水,餘下的紙片多半都被水沖走了,張燕鐸在附近仔細找了一遍,卻什麼都沒發現。

女生剛走,關琥就過來了,他在現場看了一圈,收集完情報後,發現張燕鐸還在原地站著,便摘了手套跑過來。

「那人是誰?」他看向女生離開的方向。

「你同事吧。」

「不是,我沒見過這個人,奇怪……」

張燕鐸發現關琥的眼睛很毒,那女生特意穿了鑑證科的制服,但關琥隨便看一眼就看出不妥了,為了避免再被追問,他做出低頭尋找的樣子。

這個動作吸引了關琥的注意:「你有東西掉了嗎?」

「嗯,我的金手鍊剛才不小心掉了,怎麼都找不到。」張燕鐸隨口杜撰了個理由,「它又小又細,能請你的同事幫忙找一下嗎?」

關琥狐疑地看向張燕鐸的手腕,金手鍊?他怎麼不記得這男人手上有戴鏈子?

「大哥,我們是在查案找線索,不是來尋寶的。」他粗聲粗氣地說完,看到張燕鐸一臉無辜的表情,轉頭交代江開,「讓同事再仔細找一下這附近,有特殊東西出現記得通知我。」

張燕鐸扶了扶眼鏡框,嘴角上揚,很滿意關琥對自己的順從,臉上充滿真誠道:「謝謝。」

「謝就不用了,就當是你載我的回禮。你先回去吧,這裡是兇案現場,普通人不要接觸太多。」

「哦,確定是兇殺案了?」

關琥沒有回答,而是像老熟人似的一把攬過張燕鐸的肩膀,帶著他往車那邊走,笑嘻嘻地勸道:「別管這麼多了,兇殺案也好,自殺案也好,都跟你沒關係哈,走吧走吧。」

張燕鐸握緊了拳頭,如果不是強行剋制住自己,他可能早在關琥的手伸過來的一瞬間將拳頭揮過去了。事實上,他不習慣跟他人有太近的接觸,甚至討厭這種靠近的感覺,究其原因,不是出於什麼潔癖的心理,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許久不曾想起的記憶在眼前飛速閃過,周圍霧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只隱約看到慘白的牆壁、慘白的床單被褥,還有插在他身上的針管,輸液管裡面深紅的液體一滴滴輸入他的身體裡,可是他不知道那是藥還是血漿。周圍的景物晃得更厲害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一個蒼白的東西猛地闖入了他的視線裡,他看不清那是什麼,或者說他怕看清那東西的真面目,本能地向後一退……

在張燕鐸摔倒之前,關琥扶住了他:「你沒事吧?」

耳畔的聲音拉回了張燕鐸的神智,那劇烈搖晃的白晃晃的畫面逐漸從眼前褪去了。張燕鐸站穩後,看到關琥投來的驚訝眼神,才驚覺自己不小心記起了那些不開心的過往,急忙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你的臉都白了,還說沒事……阿嚏!」對此關琥表示十分懷疑,但接下來的噴嚏聲打斷了他的追問。

張燕鐸很快恢復了過來,看著關琥這模樣,說:「現在有事的好像是你,警官。」

「你……阿嚏!阿嚏!」緊接著又是兩個噴嚏,關琥匆忙掏口袋找紙巾,掏出來的卻是自己的小內褲,聽到張燕鐸的忍笑聲,他尷尬地將內褲又塞回去,最後還是張燕鐸幫他解了圍,回車上拿了紙巾遞給他。

「看來你真的感冒了。」

「沒有的事,只是這裡太冷,阿嚏!阿嚏!」關琥邊反駁邊擦鼻涕,正手忙腳亂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的是舒清灩。

「關琥,你現在在哪裡?」

「兇案現場。」

「我也在兇案現場,但是沒見到你。」

關琥轉頭看了眼橋下:「這是正常的,因為我也沒看到你,請問美女你是在二次元做事嗎?」

「我在煙河裡長亭街三十二弄長亭公寓二樓203號房,請你三十分鐘內趕到。」

「等等!」察覺到舒清灩要掛電話,關琥急忙叫住她,「你說的不會是另一起案子吧?」

「江開沒有跟你講嗎?」

好像提過還有其他案子,但被他打斷了,關琥揉著鼻子:「可是這邊也是兇殺案,我怕江開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如果你再囉唆下去,我就要驗兩具屍體了,你的上司看起來很糟糕。」

蕭白夜一向以暈血名震整個警察局,舒清灩這樣說就等於說那邊是實打實的殺人案了,關琥本來還奇怪一貫第一時間出現在現場的女法醫今天怎麼不見人,原來是這個原因。

電話結束通話後,關琥哈哈了兩聲,自嘲道:「比發生命案更糟糕的是同時發生兩起。」

「又有案子?」張燕鐸擔憂地看過來。

「沒事沒事。」關琥看了他一眼,張燕鐸的臉色依舊蒼白,纖瘦的身形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病態,這人不會是有心臟病或是哮喘什麼的吧?還是昨晚自己佔了他的床,導致他沒睡好而引發舊疾,總之看上去狀況不太好。

「我先送你回去,然後……」關琥話沒說完,張燕鐸已經快步走向車前,坐上了車,等關琥把這邊的事情都跟江開交代好返回時,他已發動了引擎,說,「把地址告訴我。」

「不用了,我……」

「別擔心,我不會突發疾病死在路上耽誤你做事的。」張燕鐸看上去已經完全恢復了過來,重新換上了墨鏡,微笑著對他說。

人家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關琥也不好再堅持,聳聳肩坐上車,等車開了出去,才說:「比起突發疾病,我更擔心墨鏡會妨礙你開車。」

張燕鐸不說話,聽著旁邊不時傳來的噴嚏聲,默默地將紙巾盒遞了過去。

舒清灩提供的地址離立江橋很遠,關琥老遠就看到小公寓外的走廊上圍了不少人,裡面還夾雜了不少記者。難怪立江橋那邊的案子沒人追蹤了,原來大家發現了更為轟動的案件。

公寓二樓最邊上靠近安全樓梯的地方圍了警戒帶,外面還有幾名探頭探腦的記者,警察在疏散圍在樓梯附近的人群。從應對措施來看,關琥猜測這裡的狀況也不容樂觀。

關琥讓張燕鐸將車停在路邊,下車時看看張燕鐸的臉色,見他精神好多了,便問:「你能一個人開回家嗎?」

「比起這個,你更應該擔心你自己。」張燕鐸又抽了兩張紙巾給關琥,關琥衝他搖搖手,轉身跑開了。

看著關琥順著樓梯一口氣跑上樓,張燕鐸發動車輛,卻沒有開走,而是將車轉到對面的空車位停好,熄了火,將剛才在橋下撿到的紙片拿出來。那個女生說它會帶來不幸,可是從被撕碎的小紙片來看,上面只是些看不出是什麼意思的符號而已。

張燕鐸將紙片來回轉了幾圈,仍舊看不出它在表達什麼,想到關琥手機裡的圖片,他閉上眼睛,憑著當時的記憶在腦子裡開始一筆一筆描畫那幅圖片上的符號。

頭兩側隱隱傳來疼痛,而後越來越強烈。記憶複雜的東西對張燕鐸來說是件簡單但又很痛苦的事情,曾經看過的畫面可以根據他的意念清楚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但同時也會導致他的不適,現在疼痛讓他的額頭瞬間冒出了汗珠,睫毛飛快顫動著,他很想馬上睜眼,結束痛苦,但最終好勝心佔了上風,他按下想要停止的念頭,直到那幅圖畫完最後一筆,完整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早知道有用,昨晚就該拍下來才對。」圖形全部想完,張燕鐸覺得自己也虛脫了,懶得去抹額上的冷汗,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忍不住自嘲這種自虐行為。

休息了一會兒,他慢慢恢復了過來,探身拿出紙筆,將那幅圖迅速畫出來。圖案煩瑣複雜,完全看不出正確的排列方式,看起來像是古文字,但換個角度看,又像是某種圖案。就是這種東西可以讓人自殺嗎?張燕鐸皺眉看了很久,不僅沒有看出門道,反而開始犯困,索性將圖摺好,跟撿到的碎紙片一起放進口袋,然後靠在椅背上昏睡了過去。

關琥來到出事的樓層,就看到他的上司蕭白夜在走廊附近給居民做筆錄,又不時探頭看看樓下,像是在尋找線索。但以他的經驗來看,蕭白夜避開那麼遠只說明瞭一個問題——現場挺嚇人。看到關琥,蕭白夜的眼睛亮了,朝他做了個趕緊進去的動作。

關琥無奈地點頭,在外人面前,他要給上司留點面子。

案發現場比想象得還要糟糕,關琥一進去就知道蕭白夜退縮的原因了,他鼻子堵塞都能聞到房間裡濃烈的血腥氣,更別說是其他人了。除了這個,房間裡還瀰漫著其他嗆鼻的氣味。關琥揉揉鼻子,打了個噴嚏後,感覺又要流鼻涕,為了方便做事,他將紙巾撕成小片揉成團,塞進兩個鼻孔,然後環視四周。

死者是一位衣著、髮型都很時髦的女人,她頭朝玄關趴在客廳地上,貌似屬於她的名牌小皮包丟在離她頭頂不遠處,頸部冒出的血溢滿了周圍的地板,皮包也難以倖免,一大半都染成了紅色。裡面的錢包、化妝品等物品摔出來,散落在地,死者張開的雙手也在血泊裡,隨著閃光燈閃爍,她無名指上的鑽戒不時發出亮光。

離死者不遠的地上有把菜刀,從菜刀的樣式跟死者脖頸上的傷口可以推測,她是被砍中了頸動脈大量失血而死的。兇手力氣很大,又十分殘忍,砍到動脈後又在死者頭部和兩邊的肩頭以及胳膊連砍數刀,導致刀刃都翻卷了。死者偏頭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卻沒有太多恐懼的感覺,關琥想可能在她還沒感到恐懼時,死亡就已經降臨了。

照著傷口的形狀,關琥模擬了幾下兇手的動作後,有些疑惑:從刀口來看,兇手的用力方向很奇怪,難以想象兇手為何單手持刀卻做出左右砍人的費勁動作。正疑惑間,他突然打了個寒戰,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室溫——客廳裡的空調還開著,冷風呼呼地吹。他過去看了一下,溫度設定在十五攝氏度。

「最近大家都喜歡在冷氣下自殺或殺人嗎?」他嘟囔道。

旁邊的鑑證人員回他:「幸好發現及時,否則就不是冷氣,而是爆炸了。」

「什麼爆炸?」

「兇手殺人後開啟瓦斯氣自殺,還是同一樓的居民發現不對報了警。」

難怪他會聞到怪味了,原來是殘留的瓦斯氣。聽著同事的講述,關琥把現場一一拍了下來,在拍到血泊邊緣時,他看到地板上有些用粉筆畫的字,可惜字跡都被血蓋過去了,只留下些意味不明的邊角。關琥停了停,還是把那裡拍了下來,又轉去拍其他地方。從房間擺設來看,戶主過得並不寬裕,沙發皮磨得幾乎看不到原有的顏色了,電視也是很舊的那種大腦殼樣式的,電視機上面放了張合照,看上去應該是夫妻,兩人互相依偎,顯得很恩愛,不過死者比她老公要年輕很多。此時再看她的衣著跟名牌包,有種跟這個家格格不入之感。

關琥在客廳環視一遍後,轉去隔壁的書房,那裡的警員也很忙碌,看到關琥,給他讓開路,讓他的視線直接落到了書房正中扭曲得很詭異的屍體上。

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個小時不到,看到了三具屍體。

關琥衝屍首合了下掌,舒清灩的眼神從屍體轉到他身上,問:「你感冒了嗎?」

「感冒是什麼?長這麼大我都不知道。」關琥繼續往鼻子裡塞紙巾,面不改色地說,「我只是花粉症犯了,阿嚏!」

舒清灩沒再理他,低下頭繼續做事。關琥拿出手機拍攝著現場,就見死者穿著一身普通的居家服,衣服和腳上的人字拖都沾滿了血跡,他的頭髮幾乎都白了,面容蒼老,乍看上去很難跟客廳照片裡的男人聯想到一起。不過他的表情很安詳,膚色紅潤,嘴巴微微咧開,做出類似發笑的表情,身體弓起,以半跪的方式蜷縮在地上,雙手扭在左腰附近。這個異常扭曲的動作讓人感覺到不適。

「他好像是想拿什麼。」關琥根據他的姿勢分析道。

「粉筆吧。」舒清灩將證物袋遞給他,裡面放了支幾乎被染成紅色的白粉筆。關琥看向死者的手,他的手沾滿血跡,但隱約能看到指甲上殘留的細微的白色粉末,再看他身下的地板,上面像是幼兒塗鴉似的畫滿了各種毫無規則的波浪線,有些地方還勉強看得出是化學元素符號跟方程式,但更多的是曲線,繞在一起,看上去雜亂無章,讓人不免懷疑他是臨死前痛苦掙扎下亂畫的。

「死者王煥成,曾是菁英大學化學系教授,這些化學方程式應該都是出自他之手。」

聽著舒清灩的講述,關琥的眼神掠過那些對他來說算是神符的方程式,問:「外面的女人是他殺的?」

「從目前的勘查結果來看,是這樣的。」舒清灩看著關琥,繼續說道,「女性死者叫陳雲珠,是王煥成的第二任妻子。這對老夫少妻目前正在辦理離婚手續,關係相當緊張,不排除夫妻發生口角導致丈夫殺人,然後自殺的可能。」

「訊息來得很快嘛。」關琥意外地看著她。

「雖然蕭警官在現場勘查方面表現不佳,不過他很擅長挖掘訊息。」

「那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室溫設定這麼低?」

「死者可以告訴你,」看到關琥表情一僵,舒清灩衝他笑笑,「我會做份詳細的屍檢報告給你,看屍體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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