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井邊

胡玉言從不喝酒,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煙鬼。他每天至少要抽三盒煙,在當時的年輕刑警中,已經算是個「老煙槍「了。此時,他接過雲莊派出所所長王援朝遞過來的一支菸,銜在嘴裡,嫻熟地用火柴點燃了,悠閒地吸著。

胡玉言是駕駛著縣分局裡的警車來到現場的,只用了一個小時。他身材高大,穿著便衣。民警郝洪、苑宇向他敬禮個禮,這讓他很不習慣。他禮貌地回了禮,不過並不標準。

當時,案發現場的周圍早就堆滿了看熱鬧的人,胡玉言看了看女孩的屍體,雖然先前已經接觸過很多起兇殺案,但是對於年輕的刑警來說,這樣的場面還是讓他有點不適應。

「看樣子像是溺死的!」胡玉言做出了初步的判定。

王援朝顫巍巍地湊過身去,擠到了井邊,「應該是!」

「屍體的身份確認了嗎?」胡玉言斜著眼看了看身邊的鷹眼老警察,語氣一點都不客氣。

王援朝嚥了口唾沫,「這孩子小名叫妞妞,是玉萍家的孩子!」王援朝覺得這麼解釋,似乎並不能對一個外來的刑警說清楚,所以又指了指在一旁的女性說道,「就是他們家的娃!」

只見一個女人癱坐在井邊上,她似乎剛剛背過氣去,又被人救醒的,那是玉萍。妞妞的姥姥姥爺都來了,他們肝腸寸斷,哭成一團,那情景極為悽慘。

妞妞的屍體被擺放在一張白色的被單上,她的鼻孔滲出幾滴黑黑的血,額頭上還有淡淡的青色瘀痕。村民們大多靜默而立,看著熱鬧,在場的很多女人都在議論紛紛,男人們大多搖著頭。

「是誰發現的孩子?」胡玉言小聲地問王援朝。

「是沈太太!」王援朝說完後,才又解釋道,「是我們莊子裡醫生的老婆。她今天下午來打水時發現的。」

「打水?」胡玉言有些納悶,「我聽說,周邊的村莊都已經通了自來水了!你們沒有嘛?」

「通了!通了!但是,水有點鹹,有些人喝不慣,這口井很甜,所以就一直沒有封井。還有很多村民到這來打水!」王援朝忙補充道。

「村裡還有多少這樣的井?」

「村子裡的井還有很多,原來家家戶戶都要打井的!後來,很多井都乾涸了,所以就改成了幾個集中的供水點,這樣的井在全村還有六個。」

「沈太太在嗎?」胡玉言大聲地叫了一聲,然後往左右看了看。

「我在這裡,刑警同志!」還沒等王援朝主動介紹,沈太太就主動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胡玉言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妖豔的女人,在他這個二十剛剛出頭的年紀來說,這樣的打扮,沈太太無疑是他最為反感的女性型別,不過他還是很有禮帽地發問了,「請問,您發現屍體的時間?」

「下午四點半!」

「您是向井下看了,才看到小女孩的屍體的嗎?」

沈太太拼命地搖了搖頭,「我是來打水的,結果打撈上來一個娃娃!」她轉頭向郝洪笑了笑。

郝洪感覺全身一震,十分的不自在,但是他還是清楚了沈太太要說什麼,「這就是那個娃娃!」接著,他把一個用塑膠袋裝著的布娃娃遞給了胡玉言。

胡玉言接過娃娃,「當時您去叫人來得嗎?」

「當時嚇死我了,我伸頭進去一看,竟然看到了有個孩子漂著,我當時就喊了幾嗓子,幸好周圍有好多人!」

「好多人?」

沈太太點了點頭,「這是村頭,平常當然是人來人往的了。」

「你怎麼確定是個孩子?」

「她頭上的小辮啊!從上面一眼就能看到是個小閨女!」

胡玉言點了點頭,「然後呢?」

「然後我就趕緊回去找我們家那口子了啊!他是醫生,好看看這孩子到底是死是活啊?」沈太太嘆了口氣,「其實就是圖個心裡平安,誰不知道掉到井裡的孩子還能活啊?」

「誰把孩子撈上來的?」

郝洪此時舉起了右手,「是我!村民通知了警務室,我就跑過來了,然後捆上繩子就下去了!」

胡玉言點了點頭,他似乎不太關心郝洪所說的救人過程,「你撈孩子上來時,就斷定孩子沒救了嗎?」

郝洪有點犯難,「說實話,我當時還想馬上做個人工呼吸啥的!不過沈大夫跑過來,檢查了半天,告訴我孩子已經死透了!沒救了!」

「請問您丈夫呢?現在在哪?」

「在診所裡了,有個輸液的村民,這點要輸液了。」

「沈大夫還說什麼了嗎?」

作者「尹劍翔」的其他小說

古董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