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您醒了?」

這種情況是加十不曾料想到的,只能茫然沉默地看著他,接著那人又用討好的口氣問:「休息得怎麼樣啊,您在這裡真是受委屈了。請您包涵警官們的粗心,不,請您寬恕,哎,真不知怎麼說好,那時下官不在警局……聽到報告,我就趕緊過來了,聽到您的鼾聲……不是,您那時已經安然入睡了。當時,下官心想,這地方雖小,但還是讓您休息一下好些,額……除了這些,還有昨夜的事。」

頭腦恢復清醒的加十心想,此時可不能膽小怕事了,要拿出點派頭才好。於是,在那人正嘮叨不停的時候,加十用傲慢的口氣說:

「哎,行了行了,不用多說了……你是哪位啊?」

那人猛地行了個禮,好像朗讀課文一般地說道:

「在下溜池局長,正七位勳六等功七級,法學士表町三五郎。」

加十微微點了下頭。

「哦,這樣啊,你們因為我受了很多麻煩吧。」

表町三五郎又猛地一鞠躬,說:

「哪裡會啊,完全沒有,對於警官們的冒失,我已經教訓過他們了,現在您可以隨時回去了。」

加十以為保他離開警局的是安南王,便安下心來:

「那麼,已經來了?」

局長點頭答道:

「哦,是的,您可以隨時走。」

接著局長又壓低聲音說:

「另外還有件事,今天早上我們已經認真審問過了有明莊的那個管理員婆婆,她說到現在為止,昨晚的殺人……不,昨晚的意外事故,還沒有被任何新聞記者發現,對於我冒失的補充,請您寬恕。」

在他剛說完的時候,有個警官開啟門進來,說已經備好汽車,然後就出去了。

大吃一驚的加十抬眼看向局長,他的臉色裡彷彿藏著什麼事。但局長緊閉的嘴唇微微有點上斜,似乎藏著一絲冷笑。由警車護送回去,就算加十真是一個大官也不可能享受這樣的待遇。回頭想想,以前的恭敬順從,都只是為了把他騙進警視廳的計劃罷了。失望透頂的加十,貌似十分悠閒,其實心裡卻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在局長的引導下上了車。

從虎門開向霞關,汽車的方向無疑是去警視廳的,通過車上的後視鏡,他又猛然看到後面不遠處正有輛汽車跟著,三個便衣模樣的人坐在裡面。

加十剛剛升起的信心又消失不見了,垂頭喪氣地坐著。這個時候,感覺車子停了,他心驚膽戰地望向窗外,意外的是,這裡不是警視廳大門,而是帝國飯店的停車場。

正在此時,一個便衣從後面的車上跳下來進入飯店,沒一會兒,一位貌似老闆的男人跑了出來,身著黑禮服,微微彎著腰,先十分莊重地行個禮,才把加十的車門開啟。

加十下了車,心情十分沮喪,走在前面的那個老闆上了二樓,東側的房間像是一個客廳,他把加十引到這裡後就退出了門外,然後一個深深的鞠躬,就快速離開了,彷彿身邊有一條狗在追他似的。

現在,只有加十一人了。他的身體深深地坐進安樂椅,心裡感覺有點兒恐慌,思量著安南王應該就快到了吧。大概二十分鐘過去了,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傳來,宗皇帝沒有進來,卻是一個貌似領班的人,身著一身黑色制服,頂著一顆油亮油亮的大光頭。他幾乎是滾爬著進來的,也不說話,到了加十面前,顫抖著把一張厚紙遞了上去。

心中驚慌的加十害怕極了,抖著手把東西接了過來,卻發現這只是一份選單,這沒什麼好怕的。時鐘已經指向八點半了,大王的周到服務真令加十敬佩。這個時候,加十便趁機把四五個昂貴的菜餚寫了下來。

「請問菜送到哪裡呢,給您送到臥室好嗎?」

「哦,好的,就臥室吧。」

他的聲音簡直像蚊子一樣。

加十茫然地坐著,感到一陣噁心。這時,一個年輕的服務員又走了進來,把一份電報送上便下去了。

加十沉重的心情突然一鬆,以為這是安南王傳來的因遲到而向他致歉的電報。他趕緊開啟,意外的是,只看到一些密碼文字在上面。仔細看了好幾遍,加十也搞不懂是什麼事。

焦急的加十又看了看封面,電報是安南總督寫給宗皇帝的,拿著電報的加十愣住了:

「天啊,不會吧,我竟然收到這份電報,換句話說,安南的……是我。」

加十感到頭暈,一屁股跌在椅子上。這樣也太誇張了吧,加十。

6.銅鶴歌唱的合理證明

又是一年的新春時節,早晨的大內山青松迎祥,彩雲環繞。正是一個祝賀聖壽萬歲的好天氣,成群的仙鶴與陽光一起飛舞。

前往朝賀的一排排汽車上,掛上了美麗的草環,稻草做的帽子和金絨飾帶隨著汽車到處飛舞,樂隊正在前方開路行進。在清晨微風的吹拂下,彩旗與風帆翩翩起舞。快到二重橋的時候,整個隊伍遙向宮城朝拜。然後由馬場前門,穿過十字路口,進入日比谷公園。

人們統一身著日式外套,「幼鶴肥皂」四字印在背後。裡面還有一些綁著頭巾的人。這麼早就開始新年首賣了嗎?怎麼回事啊?這個時候,恰巧有一張傳單遞來,發單的是一位身著西裝、肩上斜掛紅布條的男子。定睛一看,幾個粗大的字用木雕印在上面:

今天上午九點二十分

銅鶴噴泉即將歌唱

請來觀看吉兆

日比谷公園歡迎您!

(《夕陽晚報》新年特刊,限定購買人數)

跟上回描述的一樣,不知怎麼回事,大概一星期前,日比谷公園的那個銅鶴噴泉,時不時地會有美妙的歌聲從裡面傳出。

日比谷公園的園丁酒月是第一個發現這事的人,最早報道這件事的報紙是《夕陽晚報》,這等吉兆是全國人民期待已久的大事,是用來慶賀皇室繁盛的。對此奇觀不但各界名流都有題詞,而且許多學士博士也紛紛發表感言。眾多意見分別從醫學、軍事等各個角度提出。當然不乏有許多謬論。總體上說,對於完全掌握「銅鶴噴泉」這件事的《夕陽晚報》而言,每期報紙的版面上都填滿了煽情的文字。

動聽的音樂竟然會從青銅鶴和泉水中飄出,多麼奇妙罕有啊!「會唱歌的銅鶴」在百姓中的名聲越來越大。日比谷公園每天都會有許多想親耳聽見銅鶴歌聲的遊客。從早到晚,成群的人們潮水一般圍在銅鶴噴泉的水池前。不少報童在公園四個門前熱情地叫賣《夕陽晚報》,就差攤販擺出了。

和前面所說的一樣,《夕陽晚報》獨家霸佔了「銅鶴噴泉唱歌」這個奇妙的新聞事件,除了看報紙,人們沒有其他方法能更詳細地瞭解這件事。於是,《夕陽晚報》的銷量空前火爆,貨車每隔一個小時就會送來堆積如山的報紙,轉眼間就被搶購一空。由於發行量異常巨大,《夕陽晚報》也一下子從無名小卒搖身變為業界大亨。

今天市民的遊行,讓人們本就強烈的好奇心又更上了一層樓。為了讓《夕陽晚報》更加火爆,社長兼總編輯幸田節三使出了秘密武器——聯合「幼鶴肥皂」上演了「吉兆慶祝會」這一場好戲。

大會是這樣安排的,首先由幸田節三致開幕詞,然後是東京市政府水利課長髮表慷慨激昂的講話,再給第一位發現這一奇蹟的酒月園藝長頒發獎品,接著是名人祝賀語,兼清博士也作了一番演講,在大會的末尾,眾人高呼三聲聖壽萬歲,氣勢地動山搖。只要參加這次大會,每人均贈送「幼鶴肥皂」以示喜慶,還有《夕陽晚報》的五折優惠券。

前文提到過,這一切都只是整個計劃之前的熱身,好戲都在後面呢。利用人群發五折優惠券的伎倆,隨便一個花柳新聞報都能做。但我們要對這位可以稱為演出家的總編輯幸田節三充滿信心,他的謀略可不止這些,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幸田節三預言,乙亥年(一九三五年即昭和十年)元旦這一天銅鶴噴泉將會開口說話,具體時間是上午九點十二分,而想親眼看到這罕世奇蹟的人必須購買新年特刊。這種行為真是夠冒險的。

連筆者都搞不清楚,「元旦上午九點十二分噴泉銅鶴將會開口說話」這一預言是怎麼推算出來的。但聽說四五天前,幸田節三帶了一罈酒去拜訪了大理學家的一代高人兼清博士,兩人從天文到地理,相談甚歡。從那以後,他見人就說那些天馬行空的深奧理論,當然,對於博士的理論,幸田節三肯定不會全信。甚至於博士的預言——噴泉銅鶴會在元旦上午九點十二分說話唱歌,他也只有一分信,剩下的九分全是信口開河,胡編亂造。

平時工作中,有膽有識的幸田節三就對報界具有獨到的見地,哪裡會把這九成的冒險看在眼裡。儘管成功率只有一成,但是擁有魄力和膽識的他,還是能積極地付諸行動。

就像一場賭博,如果真的碰巧幸運,銅鶴準時唱起歌來,那《夕陽晚報》在業界就穩坐霸主的交椅了。當然,如果情況相反,那後果也能猜想出來。於是,包括親信古市加十和情人酒月悅子,幸田節三也沒有透露他心中的想法。一旦說出來,其他報社肯定會有所阻礙,況且這個大會本身就不合法,這也是他的顧慮。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裡,鐘聲剛報出零時,幸田節三就開始把傳單和同樣內容的廣告四處張貼,這都是之前早就秘密準備好的。大東京地區,還有附近的鄉村都被貼上了廣告傳單,如同下了一場大雪,就連東京府的電線杆都被這場大雪吞沒了。

讓我們再看看日比谷公園這邊的情況吧,噴泉的旁邊,樂隊正在演奏《如果我呼喚你》這首流行歌曲,輕快的音樂被風吹遍了人們的耳朵。

另一邊,身著「幼鶴肥皂」日本外衣的人又拉了兩臺大型二輪貨車來到水池,這本是用來搬運貨物的車,現在倒成了一個臨時講臺。

預言時間快要到的時候,人潮又開始增加,一個個的人如同一串串鈴鐺,掛在堤岸和松樹上,摩肩接踵的,連轉個身都十分困難。人群的前面,有兩個讓人擔心的姑娘費盡力氣擠了進來。兩位年紀相似,長相卻一個天一個地。

其中一個可愛女子,明眸皓齒,身材苗條,看了不禁讓人心神盪漾。另一位可就差遠了,身材矮胖,好似一個狗熊,令人望而生畏。一開始,後者又是伸脖子,又是踮起腳尖,神情焦急地四處張望;而那位可愛女子,右手一直插在和服腰帶裡,低著頭臉上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似乎有什麼事令她擔心。沒過一會兒,那位矮胖的女子看到她的神情,就直率地說:

「小花,你怎麼了啊,好不容易有假日,打起精神來吧,看到你這樣,我的興致也沒了,別這樣了,好嗎?」

那個叫小花的女子沒有說話,只是淡淡一笑,她是一個十分溫柔的姑娘:

「不好意思,不知怎麼回事,今天總是感到心情沉悶,抱歉。」

說這話,她又微微嘆了口氣,矮胖女子還是一直在伸著脖子看樂隊,突然她大聲喊起來:

「小花,快看,越來越有趣了。」

那個叫小花的女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從樂隊前面走過去的兩個警察指手畫腳,似乎是讓他們停止演奏,但那個樂隊團長模樣的男子卻不理他們,警察發火了,分別抓住吹單簧管的和吹短號的,把二人拖出了圓圈,音樂一下子失去了旋律,頓時只有跑調的鼓還在敲打。

周圍的觀眾鬨堂大笑,更加生氣的警察又想把鼓手也抓出來,就在這個時候,演講臺附近有兩個人走了上來,其中一個男子年紀約在四十五六歲,身材高大肥胖,一雙大眼氣勢懾人,另一個卻是五短身材,滿頭銀髮弄得亂七八糟的,約有五十歲吧。這二人正是《夕陽晚報》社長幸田節三和兼清博士。

眼見樂隊與警察發生衝突,幸田節三忙跑過去,大聲呵斥,過一會兒,一臉不高興的警察才離開了。

這時,一陣清亮的鈴聲從公園門口傳來,幾名大聲叫喊《夕陽晚報》「大事件號外」、「附照片特別版」的報童,一路小跑進入公園,上文提到過的小花,似乎聽到叫賣聲後吃了一驚,馬上從腰間拿出錢包買了一份報紙,急忙看了起來,過了一會兒:

「不會吧,一點也沒有刊登,天啊。這該怎麼辦啊?」她焦急地低聲說道。

大家肯定記得,上一回里約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有個拿著縫好的禮服來找松谷鶴子的女子,正是這位小花。她的名字叫桃澤花,是一名裁縫,居住在山崖下住宅區二樓。現在到底是什麼讓這位可愛的姑娘一直悶悶不樂呢?目前,我們無法知道其中的原因,即使問了她也不會說的。

鐘錶的時針即將指向八點的時候,在一片震天響的掌聲中,社長幸田節三粉墨登上講臺,大聲講述他對今天吉兆慶祝會的感慨,但這些感慨,觀眾早已在《夕陽晚報》上見識過了,這裡就不多說了。

水利局長也接著登臺了,他仔細地講述了銅鶴噴泉地下的結構和辛苦的建造過程,臨近講完的時候臉色都有點微微泛紅。

至於頒獎典禮,原來只是把一個金獎章掛在酒月園藝長的胸前罷了,於是匆匆收場。

還有賀詞,包括內務大臣和陸軍將領的,幸田節三一人全部讀完,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一大套程式走下來,時間已到了八點五十分,離銅鶴唱歌的時間只剩二十二分鐘了。

這時所有人都只想著「銅鶴唱歌」這件事,幾千幾萬道熱情的目光死盯著銅像,似乎要把它融化。而今天也奇怪,這隻銅鶴看上去垂頭喪氣的,翅膀好像還在發抖,就連噴出的水柱也比往常無力了許多,大概是受不了這千萬道目光的灼燒,不好意思地蜷縮起了身軀。

九點鐘到了,如事先安排好的一樣,幸田節三把兼清博士推上了臺,博士那副尊容令觀眾們鬨然大笑,然而博士一點也沒有難為情,用他獨特的語調開講了:

「諸位,依我看來,特別奇異的事是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的,儘管妖怪也沒有能力跨越箱根山,但今天科技是十分發達的,世界上任何事都是能用科技來解釋的,運用科技研究就能發現,人們平時所說的什麼奇異的事,都是由於一些原理而生成的。因此,告訴大家,這隻銅鶴也是受到了某些物理因素的影響,才會發出歌聲的,而不是大家心中所想的那樣奇怪。這樣的例子在四千年前就有過,古代在埃及有個叫底比斯的城市,城裡有座曼儂神的石像,每一天的早晨陽光照在石像的頭上,就會有奇妙的歌聲發出。那裡都是些笨蛋居民,竟以為有豎琴之類的樂器在石像體內,其實到後來研究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埃及這地方的晝夜溫差很大,白天十分炎熱,到了晚上氣溫就急劇下降,現在我給你們講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使石像發出聲音的,原來這是一箇中空的石像,當陽光使石像體內的冷空氣變暖時,氣體就會往外衝,經過鼻孔或牙齒縫隙的時候,就會發出響聲。同樣的道理,是什麼讓銅鶴也唱歌呢,大概就是這個理論了。作為一個認真謹慎的人,我將銅鶴唱歌的時間都一一記錄了下來,整體探究就能推斷,它將會在什麼時間再發出聲音。後來我終於推知,在退潮和漲潮的交叉點,也就是大潮之日,銅鶴將會發出聲音。但並不是這兩天才開始退潮漲潮的,假如這就是原因所在,那麼在退潮的時候銅鶴就要唱歌了。事實上銅鶴只是在最近幾天才開始唱歌的,因此我認為銅鶴唱歌又不只與潮起潮落有關係,大概還與最近的底層變化有關。現在根據我的理論,一切就都簡單了,大家知道,地下鐵工程最近又開始了,就像大家看到的一樣,這項工程簡陋得就像清理菸斗一樣。即使這樣,地下水和地層還是會引起變化,因此我認為,地下組織的變化才是引起銅鶴唱歌的原因。各位都很清楚,銅鶴的內部像小提琴的音響一樣是中空的,十分容易引起共鳴。換句話說,銅鶴髮聲就是由地下某處震動而引起的,就像在唱歌一樣。我並不是在胡說八道,大潮的時間就是今日,上午九點十二分便是退潮之時。依照前例推斷,這個時間銅鶴一定會唱歌的。」

演講完畢,他拿出懷裡的表看了看:

「啊,馬上就九點十分了,兩分鐘後它就要唱歌了,在這裡我指胸口擔保,它一定會像我說的一樣發出歌聲,現在,又過了一分鐘,還有一分鐘,三十秒……十秒。」

如潮水一般的群眾圍觀在水池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地盯著銅鶴的喙角,場面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博士在講臺上大聲念著秒針,而且已經舉起了手,準備在九點十二分的時候做一個手勢,這一瞬間真是令人激動啊!

時間到了,博士的手慷慨激昂地舉了起來,但是,銅鶴並沒有什麼聲音發出,在眾人的熱情期待下,又過了漫長的五分鐘。

還是沒有動靜。

十分鐘過去了。

我行我素的銅鶴還是一副無辜的樣子,慢悠悠地向空中噴出水柱,它忘記了嗎?

幸田節三和兼清博士已經露出焦急的臉色,群眾間的埋怨之聲也開始了。此時,人群中冒出了一個貌似黑道中人的男子,他衝到講臺面向群眾,用憤慨誇張的口氣說:

「這是一個騙局,各位,我們都上當了,這是詐騙。」

「那個酒月的女兒是幸田節三的情婦,因此剛才領了獎章。這是他們串通好了的,以為沒有人知道。就是這個酒月說什麼銅鶴會唱歌的。大家千萬別上當,這個銅鶴從來就沒有響過,什麼國家的吉兆會,這簡直是一種褻瀆。好了,不用多說,現在就讓我替你們懲罰這個賣國賊吧,各位看好了。」

他說完後就向前排一群身著西裝、手執棍棒的人說:

「嗨,還等什麼,上吧。」

他點了點頭,下了命令,那裡的隊伍立即散開,約有十人左右,每個人都衝向幸田節三,那氣勢令人心驚肉跳。嚇壞了的幸田慌忙逃下臺,本想趁亂躲在人群中,卻被剛才那個黑道模樣的男子一把抓了回來,扔在演講臺的下面。

四周的人群吶喊著湧了過來,眼看著幸田節三就要捱上一頓痛打,突然一陣奇妙的歌聲從噴泉銅鶴中傳出,旋律簡潔、音階清脆、渾然天成,竟如古老的聖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