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嘉撐著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周圍的僕從沒有一個上來幫她地。金蕊被她派出去替漢王送信,出去後就杳無音信了,而她的陪嫁丫環這次跟她一起出來的只剩了金竺,只是金竺只是下人,不能騎馬更沒有馬車可坐,只能跟著下人的隊伍跑步跟著她們。在這幾天裡,不斷的有人因體力不支而掉隊,金竺今日能不能到達紮營點還是個未知數。
漢王幾次要慧嘉幫他辦事,慧嘉都沒有做成,自是對她很不滿,連帶著漢王府的下人都對她視而不見起來。
慧嘉沒說什麼只默默把馬匹拴好,進了自個的帳篷,沒丫環伺候自個動手梳洗了一下。
過了一會,漢王妃帶人過來給慧嘉送飯,看著慧嘉憔悴的面容,漢王妃只寒暄了幾句便走了。現在大家一起逃命,將來能不能活著還不知道,何必還要互相為難呢。
慧嘉很累,累得一點胃口也沒有,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吃了點東西,明天一早還要繼續趕路,不吃東西她會撐不下去的。
因為是臨時紮營,營帳很小也很簡陋,沒有床鋪,只有士兵幫她們壘的草垛。寒冬的夜裡沒有被子也沒有火盆,慧嘉哆嗦著躺在草垛上默默地流淚,說不害怕那是假的,長這麼大她是第一次吃這麼多苦。
雖然身體很累,但慧嘉卻難以入睡,寒冷不斷侵襲著她的身體,她渾身戰慄著。
除了身體的折磨,她的心靈也承受著打擊。慧嘉掛念著金竺,若是今夜金竺沒有趕上隊伍該怎麼辦?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忍不住胡思亂想,一會覺得金竺因體力不支倒在路邊找不到跟上來的路,一會覺得金竺被往日她們得罪的人陷害死在了路上,一會又覺得金竺吃不得苦偷偷離開了隊伍逃跑了……
猛然間聽到營帳門口似乎有聲音,慧嘉忙從草垛上爬起來,幾步衝到了門口,看到站在門外的金竺,慧嘉鬆了一口氣,金竺沒有死也沒有逃跑,她終於跟上了隊伍。
慧嘉拉著金竺進了營帳,此時的金竺非常狼狽,衣服髮髻髒亂不堪,身上的首飾也不見蹤影。不用問,慧嘉也能猜出金竺肯定吃了不少苦。
「側妃,奴婢身上髒,別弄髒了您……」金竺被慧嘉拉著手,頗有些不自在。她這兩天沒吃沒喝,不敢休息不敢睡,就怕哪天睜開眼睛發現只有自個一個人了。慧嘉失寵,漢王府的下人們落井下石,連側妃他們都能不聞不問,更何況她只是側妃的陪嫁丫環。為了討好一路上同行的人,金竺把身上所有的首飾銀錢都送了人,連分配給她的飯食她也沒敢吃,都給了別人,這才保住了小命勉強跟上了大部隊。
「別說了,什麼都別說了,還活著就好……」慧嘉的聲音有些哽咽,都這種時候了,那些虛禮她早就不計較了「我給你留了一點水,不過是涼的,將就著洗一下吧,你還沒吃東西吧,我留了吃的給你……」
金竺就著冰冷的涼水梳洗了一下,坐在旁邊吃了慧嘉留給她的剩飯,忍不住紅了眼眶。這些吃的是慧馨從自個的飯菜裡省下來地,這逃亡的路上哪能吃上什麼好的,連她這個側妃也只能吃乾糧,能有一碟鹹菜已經是特殊待遇了。幸好漢王妃未剋扣慧嘉的口糧,給了她三塊乾糧,慧嘉逼著自個吃了一塊,剩了兩塊留給金竺。
金竺就著冷水吃了一塊乾糧,剩下的一塊她捨不得吃,明天她們要繼續趕路,她還是要跟著下人的隊伍跑步逃命,估計到時候還是沒有她吃的份。
慧嘉見金竺只吃了一塊乾糧就不吃了,忙說道,「快吃吧,這一塊也吃了吧,我怎麼說都是側妃,王妃那邊這一路對我也算照顧,飯食上從未短過我,你放心把這塊也吃了吧。」
「側妃,這塊乾糧……」金竺猶豫著開口道,「奴婢想留著明日再吃……」
慧嘉聽了金竺的話愣了一下,但她不笨很快就反應過來金竺的意思,心下更加難過,對著金竺默默點了點頭。
金竺見狀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那塊乾糧包了起來,她準備明早出發前就把乾糧吃掉,上路以後被人發現她偷吃就麻煩了。
慧嘉看著死裡逃生的金竺,想到自個的另一個丫環金蕊也是生死未卜,心下悔恨交加,都怪她這個做主子的太貪心,若不是她總想著在漢王面前掙一份面子,若是她當初聽了七妹的話,只呆在府中過自個的小日子,王爺這次出征就不會帶著她們,她們也就不用這樣逃命了。
慧嘉忍不住拿了帕子捂著嘴哭了起來,金竺見狀忙勸解道,「側妃,您要保重身子,小少爺還在府裡等著您回去呢……」
慧嘉忍痛點點頭,若不是惦念著兒子,她只怕早就死在路上了,哪裡還能撐到現在。
夜裡寒冷,在寒冷麵前規矩暫時放在一邊,慧嘉跟金竺二人都在草垛上躺了,背貼著背互相汲取溫暖。
迷濛之間,慧嘉感覺背後的人一直在動,她勉強睜開眼睛,是不是又到出發的時辰了?
慧嘉睜開眼,突然發現旁邊有一雙冒著光的眼睛正盯著她,她被嚇了一個激靈,驚叫道,「誰?!」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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