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章 分離

慧馨兩手捧著茶杯,靜靜地看著南平侯,等待他先開口。

「明日便要進京了,你又要回聖孫府,京裡頭的形勢你可能還不清楚,聖孫府這段時間的日子估計不太好過。皇上病危,在這種關鍵時候,沒有召見太子和漢王,只召見了皇聖孫,在朝臣們看來這是個訊號,皇上信任的人只有皇聖孫,連太子皇上都不信任……皇上的這種行為讓朝臣們心裡產生了動搖,太子和皇聖孫父子之間產生嫌隙已是在所難免。而如今朝政仍由燕郡王把持著,太子和燕郡王都會防著皇聖孫,太子熬了這麼多年,就等這一刻了,他不會讓任何人阻擋他,即使是他的親生兒子也不可以。承志雖是皇聖孫,可太子和燕郡王一個是他父親,一個是他親哥哥,他不能動手對付他們,否則會寒了朝臣們的心,所以他現在只有一條路走,那便是隱忍,即使遭到打壓他也只能忍……」

慧馨點點頭接著南平侯的話往下說,「這些事情本來與你無關,你完全可以不去理會,可是你現在擔心我,擔心我會受聖孫府連累……」

「燕郡王已經在私下裡開始對付跟聖孫府相關地人員,你的父兄叔伯大多在朝為官,他們多少都會受到牽連。尤其謝家跟漢王跟皇聖孫都有關係,燕郡王肯定看謝家不順眼。」

「這些年我跟著聖孫殿下在南方,跟家裡聯絡不多,對謝家現在的具體情況也不是太瞭解。不過,謝家能有今日,跟漢王聯姻和我身在聖孫府不無關係,成的時候受了恩惠,敗的時候受到牽連,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而今尚未到言敗的地步,不過是大家要忍罷了。況且謝家大老爺、三老爺和四老爺都是在外任職,就算被牽連,受罰也有限,最多考績得個差回家賦閒。在京裡頭任職的只有我二哥,他如今也不過是個翰林,翰林院本就是清水衙門,二哥人又年輕,就算被連累,最多不過閒上更閒,待我回去還可勸二哥直接抱病在家避了風頭也好。說來說去,謝家不過是個沒有根基的小門戶,還配不上燕郡王直接下手,最多不過是受人連累吃點虧罷了。所以,對於家裡頭我並不擔心,你擔心的也不是謝家,你是擔心我,怕我受皇聖孫和聖孫妃的連累……」

「是的,我很擔心你,太子妃前幾日當著命婦們訓斥了聖孫妃,你回去後要在聖孫妃跟前當差,我怕他們會……」

慧馨笑笑握住南平侯的手,「我要跟你說的也正是這事,我想告訴你不要為我擔心,趨利避害審時度勢這些我在靜園就開始學了。說白了,我在聖孫府裡不過是個奴才,天塌了有皇聖孫和聖孫妃在前頭頂著。不論是在御前還是太子府,他們要為難聖孫妃,從聖孫妃身邊的奴婢下手總歸是下下策,主奴之別放在那裡,為難奴婢反到是他們自降身份了,太子妃應該明白這個理兒。所以,你不必為我擔心,他們未必會對我下手,再說我如今已經提防著了,自然就不會給她們機會抓我的把柄。我會比以前更加小心的,而且……」說著,慧馨忽然捂嘴咳嗽了幾聲,「哎呀,這在路上感了風寒到現在都沒好利索,殿下見了我這樣,也不知會不會先放我幾天假讓我休養休養……」

南平侯見慧馨狡黠地衝他眨眨眼睛,突然會心一笑,這個女子總是給他驚喜,原來這世上還是會有一個人能懂他。

慧馨的話還在繼續,「……我知道你也有事要做,你不必顧忌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南平侯手掌從慧馨的臉頰上劃過,感受手掌下那片稚嫩,「我……我會請求賜婚,但不是現在,我們需要一個時機,你要等我……」

慧馨在南平侯的手心裡蹭了蹭臉頰,侯爺掌心中的厚繭磨得臉有些癢有些心安,「我知道,我會跟你一起等,跟你一起等這個機會,讓他們找不到理由分開我們……」

次日清晨,慧馨和南平侯用過早飯,慧馨跟著侯爺去了馬廄,兩人即將分離,下次見面不知要等到何時。

馬廄裡的人早就侍衛們以各種藉口支開,獨留慧馨和南平侯二人。慧馨與侯爺兩人十指相扣,相對無言,只靜靜凝視著彼此,良久,南平侯才在慧馨額頭印下一吻。

「我走了。」

「保重。」

……

南平侯帶走了大部分侍衛,只留下兩名侍衛護送慧馨。慧馨一個人在驛站的房間裡,她手上拿的是侯爺為她親手做的木釵,手指一根根撫過這些木釵,慧馨原本落寞的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京城是必須回去的,雖然她此刻有些失落,不過這次回京與以前再不相同。以前她不過為了一個不明的前途在努力,這次她卻有了明確地目標,而且她不是一個人再努力。慧馨的心裡除了失落還有期待,對未來的期待。

慧馨看了下時辰,跟兩個侍衛提前用了午飯然後出發,按照馬車的速度他們可以在酉時前進京,這個時辰大多數人家已經在準備晚飯,街上人少,正好回聖孫府。

慧馨坐著馬車進了城,一路順利地到了聖孫府,在門口謝過兩位侍衛並與他們道別。回到聖孫府,慧馨先回自己的屋子梳洗換裝。再度穿上宮服,慧馨感慨地嘆了口氣,宮女瑞珠仍是她的貼身宮女,瑞珠見慧馨已換洗完畢,上前說道,「司言大人,要不要上晚飯?」

慧馨搖搖頭,「不必了,我要先去見殿下和聖孫妃,晚飯你先領回來放著,等我回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