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 李惠珍的試探

慧馨又是一早便爬起來上差,不過今日卻不像往常一樣清靜,後罩房這邊明顯比往日熱鬧了許多。不是人聲鼎沸那樣的熱鬧,而是人來人往的熱鬧。府裡頭知道昨日顧承志派慧馨送節禮的人不在少數,今日不少人來司言司串門,明著暗著地打聽訊息。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前幾天聽別人八卦還可以,如今卻是牽涉到慧馨的職務,慧馨便不能跟別人多說。顧承志給各府送了什麼東西不是秘密,可以說,但各家的反應尤其是袁吳兩家小姐,慧馨卻是不能議論。司言司做地就是幫主子傳話的事兒,若是外頭有傳言從司言司出去,別人都會當是主子的話來聽了,那若是惹出事來,司言司的罪責可逃不掉。

可是慧馨又不能什麼都不說,那樣會得罪了旁人,對將來慧馨做事也是麻煩。慧馨只得虛與委蛇與來探聽的人拐彎抹角的寒暄,末了還得添一句,「主子的心思咱們哪能猜得出,再說這事也不是咱們能說道的,若是這些話傳到外頭去,對咱們殿下和各位小姐的名聲可不好。」

別人聽了慧馨如此說便也不好巴著追問,只得悻悻地離開。

慧馨重又拿了十方遊記來看,眼角瞥見李典言似乎有話想跟她說,而張掌言卻好似無事人一樣坐在一邊休息,幾位女史在整理冊子,不過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慧馨心下嘆了口氣,提醒眾人道,「聖孫妃的事不是我們能說道的,以前上頭沒提這事,大家揣度下還罷了,如今宮裡給殿下選妃已提上日程,下面就不能再有風言風語傳出去。你們當記得,未來的聖孫妃才是咱們頂頭的主子,若是現在說了什麼不當的話,來日傳到聖孫妃耳裡,咱們便是兜著走都兜不下的。今兒這情形你們也看見了,只要給主子辦差,就有無數的眼睛盯著咱們,如今還算清閒,將來只怕事更多,是非也多。我提醒你們一句,以後要管嚴了自個兒的嘴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都要掕清楚。大家都在司言司裡當差,一個不好,可是要連累整個司……」

見慧馨說得這般嚴重,李典言幾人忙上前應是,她們也是明白人,能進聖孫府的女官哪有傻子呢。

慧馨見她們明事理,又轉而說道,「咱們殿下開府前一直住在太子府裡,聖孫府新開,諸事都無舊例可循,這段時間大家空閒時間多,便找些其他卷宗舊例來看看,省得等聖孫妃進了府,辦起事來大家摸不著頭腦。」

李典言幾人齊聲應是,張掌言想了一會說道,「……長史司那邊應該有些卷宗,聽說是從宗人府調過來的,屬下可以去那邊打聽一下。」

慧馨思索了一下說道,「也好,長史司那邊訊息靈通,你們可常跟他們學習下……」

待得下午午休過後,慧馨又迎來了另一位不速之客,司記司的李司記李惠珍。慧馨眼看著李惠珍笑盈盈地進了屋,忍不住心下打了個寒顫,她還從沒見過李惠珍這個樣子。

李惠珍跟屋裡的其他人打了招呼,便跟慧馨隔了案頭分坐在了兩邊。李惠珍拿了本冊子給慧馨看,說道,「昨兒府裡往各府送節禮,事情多人事雜,今兒我查冊子發現裡頭有些地方記得不清楚,這才來打擾謝司言,把冊子上的東西跟謝司言再核對下。」

慧馨疑惑地看了看李惠珍手裡的冊子,上面正翻到昨日慧馨領出去的物品清單那頁。

李惠珍說道,「就是這裡,上面記得廣平侯府袁橙衣賞西洋制望遠鏡一支,威武侯府吳小姐賞佛經一套。今兒我查出入冊子,竟沒找到這西洋望遠鏡的入處,好似憑空出現一般,昨兒登記的人也沒寫清楚,如今這望遠鏡只有出冊沒有入冊,兩廂對不上號。還有這佛經一套,一套可有好幾本,這冊子上也沒寫清楚究竟是拿了哪幾本出去,要是後頭主子又要佛經,偏就缺了這幾冊可如何是好?」

慧馨挑挑眉頭說道,「要是這些事情,李司記可找錯人了。這備禮乃是司薄司那邊的事,昨日殿下可是欽點了趙司薄負責此事,李司記要核實出入物品,還是得去司薄司找趙司薄。」

「我原是先去找了趙司薄,可誰知趙司薄今日出府辦事去了,我記得昨日殿下召咱們過去的時候,除了趙司薄那拿了清單,謝司言也拿了一份吧。所以我才冒昧到謝司言這裡,想借謝司言的清單一看。」李惠珍說道。

慧馨心下疑惑,李惠珍要看昨日的清單,是何用意?「說起來,昨日司記司的女史應是跟著趙司薄一起去的府庫,反而是我們司言司是不得入庫的。這節禮都裝了什麼,當屬趙司薄和你們司記司的人最清楚才是,李司記為何不問問昨日司記司辦差的人?」

李惠珍聽了慧馨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瞞謝司言,昨日我們司辦差的是王掌記,她這人平時就有些粗心大意,昨兒的冊子沒記清楚不說,今兒問她在庫裡到底取了哪幾本佛經,她竟是全說不上來。把我給氣了半死,我過來前才勒令她反省了。哎,我這要不是實在沒法子,哪會厚著臉皮來找謝司言呢。」

慧馨微皺了眉頭,想了一會才說道,「其實也不是我不想幫李司記,只是我那張單子上寫得也是不清楚,只籠統地寫了望遠鏡和一套佛經,只怕還沒李司記這冊子上寫的詳細。」

「這……」李惠珍也皺了眉頭,盯著慧馨好似想把慧馨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