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謝司言的一天(上)

天光微亮,慧馨準時醒來,摸出枕頭下的懷錶,卯時三刻,正好準點。慧馨翻身起床穿好衣賞,敲門聲響起,「進來」慧馨應道。

瑞珠推門進屋,把手上端的水盆放在架子上,轉身給慧馨行禮請安,服侍慧馨洗漱。瑞珠是服侍慧馨的宮女,為人少言寡語。

瑞珠給慧馨梳了官髻,簪上象徵七品女官的頭面。慧馨起身伸直手臂,瑞珠為慧馨正衣冠,衣角整平,髮髻矯正。確認無誤,慧馨才往抱廈廳用早飯。

用過早飯,慧馨在小院裡來回散步消食,看看院子裡的花草,呼吸新鮮空氣。開啟懷錶,辰時差兩刻,慧馨喚了還在清掃地面的瑞珠,兩人往排雲殿行去。

一路行來,曲折迴廊,不時遇到小太監停立在一旁向慧馨請安,慧馨面容和藹地點頭而過。偶爾對面迎來大太監帶著一隊小太監,慧馨帶著瑞珠停下與大太監互相寒暄後才繼續行進。直到排雲殿門口,瑞珠一禮告退,慧馨則躬身繼續前行。

排雲殿由幾座閣樓組成,顧承志每日都在這邊處理政務。慧馨與守衛排雲殿的侍衛打過招呼,轉身往排雲殿的後罩房行去。排雲殿的後罩房有數間屋子,是專給女官和太監們用的。聖孫府如今還沒有女主人,故而像慧馨這樣的女官當值都在後罩房裡待詔,只在有命婦拜訪聖孫府時出來接待。

慧馨辰時差一刻到後罩房,她今日的當值時間從辰時到戊時,共六個時辰。聖孫府司言司共有司言兩名,典言兩名,掌言兩名,女史六名。司言位居正七品,典言正八品,掌言正九品,女史不入流。

與慧馨同職的還有另一位司言,姓鄭名玉珍,山東人,性格豪爽,這幾日相處下來,跟慧馨關係不錯。鄭司言與慧馨兩人每日輪值,本月的上半月慧馨輪白班,鄭司言輪夜班,下半月則交換。

慧馨一進罩房,便看到鄭司言歪在椅子上打瞌睡,徐典言也在一旁腦袋一點一點,倒是林掌言一副清爽的樣子站在桌旁整理案頭,三位女史也坐在角樓裡打瞌睡。

林掌言見慧馨來了,忙疾走兩步上前為慧馨打簾,「謝司言來了。」徐典言和女士們聞聲醒來,見是慧馨過來交接了,便要喚醒鄭司言。

慧馨忙擺手阻了他,小聲說道,「先別喚鄭司言,我來得早,還沒到時辰,讓她再歇會吧。」

慧馨往案頭旁自然坐了,揮揮手,示意眾人不必拘束。徐典言坐在慧馨下首,慧馨便問起了昨夜值夜的事情。

徐典言回道,「一夜無事。」

顧承志這段日子白天在排雲殿辦公,晚上也歇在排雲殿,聖孫府的一干人員都在排雲殿這邊待命。顧承志尚未大婚,沒有女主子伺候,司言司便一直無事可做。只是每日上差卻也不敢有所怠慢,畢竟聖孫府才開府沒多久,各位主子管事們都還在立威,便是無事慧馨每次交班都還是要詢問一番。

女史為慧馨三人上了茶,幾人小聲地在一旁敘話。慧馨將茶杯放在桌上並未喝裡頭的茶水,這壺茶是鄭司言她們晚上喝地,特意泡得味道又重又濃,雖然衝了一夜了,可還是茶色深厚。

沒一會,李典言和張掌言便來了,來換班的另外三位女史也到了。人一多,鄭司言便醒了。

女史們上前幫著鄭司言整理衣冠,鄭司言笑著跟慧馨說話,「你總是這麼準時,今日肯定還是辰時差一刻到的吧,我看你比院裡的更漏還準時。」

「這都習慣了,我自個也沒法,當初在尚宮局受訓,跟著尚宮大人作息,幾個月下來就成了習慣,現在想改也改不了。」慧馨笑著說道,「再說,這個時辰正好,再一會外頭人就多起來了。」

鄭司言笑著跟慧馨在案頭做了交接,辰時一到鄭司言便帶著徐典言林掌言等人退下了。

慧馨坐在案頭邊檢視冊子,這工作每天一早她都要做,雖然冊子上沒有新添內容。李典言和張掌言則帶著三位女史收拾屋子,整理桌椅,灑掃地面。女官待詔的地方普通宮女和太監是不能進的,她們每日都要自個兒收拾屋子。

隨著天光越來越亮,後罩房這邊人越來越多,隱約可以聽到其他屋子有人進進出出,但是並不喧譁。沒一會,後罩房這邊又安靜了下來。

約麼過了一個時辰,慧馨看完了冊子交給女史收好,這冊子上內容她基本都能背下來了。

看完了冊子,慧馨便無事可做了,她走到門口挑簾往其他屋子瞧了瞧,果然還是司記司和司闈司最忙碌,司言司和司薄司依舊無事可做。

慧馨所在的司言司,主掌宣傳啟奏、外命婦朝賀中宮、傳旨等事宜。司記司掌印、司薄書出入錄記、審署加印、及授行,司記司是內院最忙碌的地方。司薄司掌宮人名籍、登入及賜廩之事。司幃司掌府內管鍵之事,是內院人數最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