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章 韓沛玲之死

謝家的小廝已經等在了燕磯碼頭,來接慧馨的人是謝睿。從前日夜裡京城戒嚴開始,謝睿就沒再去翰林院,直到今日早上靜園派人來府裡通知接人,他才跟著護衛出府到了燕磯碼頭。

謝睿仔細打量了慧馨一番,確認她沒什麼才送一了口氣,「上車吧,有什麼事回府再說……」

慧馨挑簾看看外頭,只見街上除了她們這些從靜園出來的馬車,就只有巡邏的兵馬在街上,看來京城還在戒嚴中,只有靜園……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事,昨夜她們被帶回院子的時候,路上看不清,也沒遇到別人,只是從昨日下午園子裡頭就亂了,一直到夜裡救兵才到,只怕那些人質……

慧馨回府跟謝睿和盧氏報了平安,簡單說了幾句便回房休息了。她昨夜沒睡好,今晨又是早起,這會回了府裡心神比在靜園更放鬆了些,便覺十分勞累。其實不論是慧馨還是謝睿,都只知道這場變亂跟韓家有關,再具體的細節他們是不清楚的。

謝睿聽到的訊息還是跟早上靜園派來的人打聽到得,後來又跟護衛他們到燕磯碼頭計程車兵打聽了幾句,才知道是韓家出了事。好在謝府在外城,周圍沒有什麼高官貴邸,韓家壓根沒看上這塊地界,反倒是最太平了。謝家老宅子那邊如今只有下人在,大太太去了山西一直沒回來,謝亮在外跑生意,大老爺便把謝皓一起帶去了京畿的官邸。謝睿不擔心老宅子,那邊最多損失些財物,等風波平息了再去檢視不遲。

回到屋裡,木槿已經準備好了早飯等著慧馨了,慧馨欣慰地一笑,不管怎麼說,她總是平安回家了。

見木槿一臉擔憂地望著她,慧馨扯了嘴角一笑,安慰她道,「……你家小姐好好的呢,連根頭髮也沒少……」

慧馨喝了兩碗紅棗粥,便跟木槿問起了這幾天謝府的情況。

「……從前天晚上京裡就戒嚴了,一直到現在還不準隨意出入,今日寅時有人來府裡遞了信,要府裡把小姐接回府暫住……」木槿說道,「前兒夜裡街上就有巡邏的了,聽說賊兵沒往這邊來,咱們府這片還算安寧。倒是內城亂了很久,尤其御街到皇宮附近那塊,聽說死了不少人……」

慧馨吃飽喝足就往床上一趴,明日愁來明日愁,後邊有什麼麻煩等她養好精神再說吧。

南平侯府裡,韓沛玲躺在床上氣若游絲,胸口處的衣襟又隱隱地滲出了紅絲。太夫人坐在旁邊,看著自家兒媳,眼神憐憫無奈。南平侯則負手站在院子裡,看著滿院的花草。

韓沛玲已是出氣多過進氣,只是她神志一直不太清醒,而昏迷中的她只覺得胸口傷處的痛,還抵不上她心裡的痛。

自從韓沛玲嫁入南平侯府後,她和南平侯兩人相敬如賓,算不得如膠似漆,但南平侯對她也是禮敬有加,太夫人也很疼愛她,她想著只要再生下兒子,她的生活就美滿了。可惜前幾天父親突然讓她回了孃家一趟,從那後她的天就變了。

韓尚書交給韓沛玲幾封信,韓沛玲開啟一看,這些信件竟然是當今聖上在先帝時期跟羌斥人來往的書信,裡面有兩封還是南平侯親筆的,這些信件是皇上和南平侯早年通敵的證據。。。韓尚書要韓沛玲用這些書信找南平侯換取調兵令,韓沛玲還記得當時韓尚書的話,「……南平侯跟韓家是親家,韓家出事,南平侯府也脫不了干係,早年南平侯跟著皇上出生入死,如今還不是隻能賦閒在家,皇上年事已高,位子也該讓出來了,只要事成,韓家自然不會虧待自家的女婿……」

韓沛玲當時惴惴地回了南平侯府,她心知南平侯為人,要他背叛皇帝是不可能的。韓沛玲思索再三決定自己動手偷調兵令,她雖平時不太進南平侯的書房,但南平侯從未防著她,故而韓沛玲很順利地從書房偷到了調兵令,又從自家老爹那裡換回了那些書信。

可惜韓沛玲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南平侯。昨日京城被圍,帶兵的人竟然是南平侯。。。原來韓四早已投靠皇帝,那塊從南平侯書房偷到的調兵令壓根就是假的,韓二已被南平侯抓了起來。而韓尚書和韓大公子率領地五城兵馬司根本不是御林軍的對手,五城兵馬司的人多是些官宦世家子弟,平時作威作福還可以,真到打仗根本就不成。

韓尚書被人逼退城門,見城外是自己女婿帶兵,便把韓沛玲帶到了城頭上,要挾南平侯。南平侯根本不為所動,韓尚書氣急敗壞,竟然捅了自己女兒一刀,又把她從城樓上推了下去。

當韓沛玲從城樓上往下掉的時候,她吃驚地瞪著上面的父親,她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對她下手,這個原本疼愛她的父親真的把她從城樓上推了下來。她原本跟太夫人守在府裡頭,府門緊閉,有南平侯府的親衛守著,外面的人無法攻入府裡。是韓沛玲擔心自家父親,揹著太夫人偷溜出了府邸。她怎麼也沒想到,她的父親竟真的對她下了殺手,還有在被推下城樓的那刻,韓尚書在她耳邊氣急敗壞地罵道,「沒用的東西!」

韓沛玲從城樓上掉下,並未摔在地上,而是被南平侯飛身救下了。可惜韓沛玲胸口的刀傷太深,血怎麼都止不住,能撐到現在也算是奇蹟了。

韓沛玲皺著眉頭在夢魘中掙扎,終於緩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她費力地轉頭四下巡視,只看到太夫人坐在一旁,卻不見南平侯,韓沛玲只覺胸口一陣絞痛,眼角流下了眼淚,她嘶啞地開口問了一句,「……娘,侯爺呢?侯爺是不是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