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馨有意讓謝睿把羌斥族進京朝賀的訊息告知大房,讓謝睿賣大房人情,尤其是謝亮,謝家的兄弟之間齊心,謝家的女兒在外就更有依靠。
慧馨連著繡了一個多時辰了,有些口渴,便起身回臥房喝水。為怕汙染了繡品,這段時間繡房內不允許帶入茶水點心,所以慧馨沒有隨身攜帶她的水葫蘆。
這些日子京城的秋老虎來得猛,慧馨一直不太適應京城乾燥的天氣。這幾日又要忙著繡圖,慧馨覺得最近喉嚨又有些痛。慧馨又怕犯了秋燥,便專門跑去平安堂開了降燥茶來喝。可惜水葫蘆不能帶到繡房裡,她便只能繡房和住處兩頭跑。
慧馨喝了幾杯茶,又打水擦了把臉,可是仍覺得心裡有些煩躁,便坐到書桌前鋪好紙拿起筆……其實這幾日對著臨摹的古畫繡圖,搞得慧馨有些手癢,心裡老想那幅洛神賦圖,她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地動筆畫畫了。可是她對慧嘉承諾過,再不用自己的畫風作畫。
慧馨深吸口氣,默了一遍金剛經,心情平靜了許多,這才又淨了手,準備回繡房。剛出門,慧馨就遇到了謹恪。
謹恪這次在那組,不難繡,但因她們用的是黃絹,原圖上的留白部分需要用白線來補效果,所以也比較費時間。
「午睡到現在才起?」慧馨問道。這幾日她們忙著繡圖,又分在不同組,所以起居時間岔開了。
「繡了一上午,眼睛又酸又累的,中午就多睡了會。」謹恪說著,還用手揉了揉眼睛。
慧馨忙抓住她的手臂,止住她道,「別用手揉眼睛,對眼睛不好,小心腫起來。我聽你嗓子也有些啞,先進我屋裡喝點茶水吧。」
慧馨拉著謹恪又回了她的屋子,給她倒了降燥茶,又去樂室端了杯涼茶過來,「用這涼茶敷敷眼睛,一會就舒服了。往後你也別一直坐那裡繡,繡一會歇一會,活動活動手臂肩膀,眼睛也可以望望天,就不會這麼累了。這活計才剛開始,要是累壞了,後頭完不了工才麻煩。」
慧馨把茶水倒在手帕上,給謹恪敷在眼睛上。謹恪舒服的呼了口氣,「你下次活動的時候叫我下,我老是忘記。這繡活可夠累人的,下回進宮,我可要找皇奶奶訴訴苦。」
慧馨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訴苦你還是不要想了,咱們這次的繡品可是要作為壽禮獻給皇后娘娘的,你為了這個跑去訴苦,娘娘肯定要罵你不夠孝順了。你也別急著繡,山居圖就是功夫活,日子肯定夠用的。」
「我就是怕自己繡錯了,眼睛就盯著那針頭了。」謹恪有些抱怨地說道,她對女紅不擅長,也就剛勉強夠看。
「你先把圖的部分仔細繡好,慢著點沒關係,留白的地方繡起來快,若到時候真來不及了,我們來幫你。」慧馨說道。
慧馨和謹恪在屋裡折騰了一會才又出門,結果看到院子裡不少人行色匆匆地往繡房的方向去。慧馨和謹恪對視一眼也加快了腳步,繡房那邊不會出事了吧?
一跨進繡房,慧馨就看到幾個人正愁眉苦臉地把繡布從繡架上往下拆,旁邊有幾位宮女也在幫她們。這幾個人是五牛組的。
慧馨走到謹飭身邊問道,「這是怎麼了?她們怎麼要換繡布?」
「剛才五牛組有人忽然暈倒,正好倒在了旁邊人的身上,那人正巧拿著剪刀在裁線,結果這一下剪刀失了準頭,紮在了繡布上。繡佈劃了好大一條口子,徹底沒法用了。五牛組這幾日算是白忙了,已經派人去找陸掌衣了,要拿新的黃絹過來,她們得從頭重做了。」謹飭說道。
「暈倒的人呢?」慧馨問道,算是三幅圖裡最簡單的了,她們這時候重做完全趕得及的。
「剛才請了李醫師來看過,說是坐的時辰太久,猛一起身,導致氣血上湧,才會暈倒,這會人已經送回房歇著了。」謹飭說道,「依我看那人多半不是故意的,她自己也是五牛組的,從早上一直繡到現在,聽說連午飯也沒去吃。」
慧馨搖搖頭嘆息,古代女子平日活動量小,身體都偏弱,若是不小心,很容易生病。這繡活才剛開始,若是不注意身體,後面可撐不下來。
五牛組出的事情,給眾人提了醒,再沒人敢不吃飯連著做繡活了。
皇后壽辰雖在十一月份,可是按規矩賀禮提前半個月就得獻上去,而且她們繡完後得先交到尚寶閣裝裱修飾。所以在九月底她們就必須完成刺繡部分,然後交給尚寶閣的人。
所以她們的時間很趕,好在大家都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每日呆在繡房裡趕工人越來越多。不過時間越到後面,大家越是小心翼翼,到了臨近交工的時候出錯,可沒有時間再讓她們返工了。
慧馨她們這組更是加倍重視,基本每日所有人都在繡房裡待著。繡圖完工的部分也都用油布蓋著,免得弄髒了。
這一天,慧馨剛結束上午的繡活,站起身準備離開去吃午飯,她負責的部分再有兩日就可以結束了。原本坐在她旁邊的人忽然咦了一聲,慧馨忙轉身回頭看,旁邊的人正一臉驚慌地拿著圖冊跟繡圖做比對。
慧馨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這……我好像繡錯了,這邊少了兩棵樹,還有這邊的也少了,這可怎麼辦啊?這拆起來要好大一片……」那人越說越急,慌得快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