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慧馨她們離開的這段時間,杜三娘把魚塘和作坊都照顧得很好。按時清塘換水,拋灑藥餌,鴨蛋作坊那邊也是保持整潔衛生,確保鹹鴨蛋和松花蛋的質量,每月給謝府和西寧侯府送去一些莊子上的新鮮產物。她們的人手不多,但杜三娘處理這些事情都是有條不紊,既不耽誤事情,也沒聽到莊客們抱怨。
如今魚塘那邊已經不需要慧馨和謹恪長時間盯著,有娟娘和花姑在那邊輪換值守。薛玉蘭那邊,畢竟是到了夏季,就算再如何勤快地打掃,豬圈也仍是有臭味的。所以慧馨和謹恪只是隔幾天才會去薛家打個逛,她們兩個到了皇莊這邊,大半的時間都賴在三孃的院子裡躲清閒。
慧馨和謹恪坐在三孃家院子的大樹下乘涼,三孃家院裡的這棵樹是前一戶人家栽種的,估計有幾十年的樹齡了,枝葉茂盛,坐在下面比屋裡頭涼快多了。
謹恪這幾天跟三娘一起做賬,要把她們離開這段時間的賬務補上。慧馨反而比較清閒,坐在一旁做針線。
喜姐過來又給她們添了一遍茶水,見慧馨在做針線,有些好奇地想上前瞧,又怕慧馨會惱了她。
慧馨抬頭衝她一笑,招招手,「你也喜歡做針線嗎?」喜姐是杜五妹的女兒。
當初在南下賑災之前,慧馨求了承郡王幫她處理杜三娘過繼嗣子一事,承郡王把這事交代給了他的一位姓邱的屬下。
後來杜三娘把杜五妹和她的兒女接到了皇莊,跟她住在一起。杜五妹的大女兒便是喜姐,小兒子名叫順子。杜三娘跟杜五妹三人相處了一段日子,覺得她們三人品性不錯又同情杜五妹的遭遇。杜五妹身子不好,又愛操勞,杜三娘心知她是掛心兒女的將來,便決定過繼順子,全了她和杜老爹家、杜五妹家三家人的心意。
杜三娘把決定告知邱先生後,邱先生就去杜五妹的夫家打聽了情況,並請他們家的族長出面調停。有了族長的面子和太子府的威名,事情辦的很順利。
原來這些年那家的主母一直使壞,順子和喜姐都沒上他們家的族譜。主母把杜五妹三人趕出家門的時候,一文錢也沒有給他們。所以主母對順子過繼的事是樂見其成的,因為等順子過繼給杜家後,她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擁有全部財產了。這邊進行地比預想的順利,邱先生還找了那家的族長在過繼儀式上做見證。
而杜家這邊,杜老爹則請了里正來做見證。最後在族長和里正的注視下,杜老爹讓杜二郎把杜順二字添在了杜大郎和杜三孃的名字下面。
喜姐是個機靈勤快的孩子,平日裡幫著杜五妹做家務。杜五妹身體不好,三娘經常叫她歇著,可是一轉身杜五妹就又忙上了。三娘心知她是心裡不安,便也不再管她,只是吩咐喜姐幫她多做些事。喜姐只有九歲,比慧馨小几個月,不但比慧馨長得壯,個頭也比慧馨高。
順子今年七歲,這會去莊裡的先生那裡學字去了,每日下午兩個時辰。順子是個乖巧的孩子,小小年紀就知道幫著母親和姐姐做活,大概在原來的家裡也沒少吃苦了。三娘聽說他以前做小少爺的時候,跟著他父親給嫡子請的夫子認過幾個字,便給莊裡的先生交了束脩,讓順子過去讀書。杜三娘希望順子將來能做個讀書人,不要只做個莊稼人,也不要向大郎那樣當兵打仗。
因著杜五妹身體不好,三娘有心給她補補。可是買補藥杜五妹又嫌浪費銀子不肯吃,三娘只得在院子裡養了幾隻雞,好歹讓她每日吃些雞蛋。剛才喜姐就在忙著剁雞食。
慧馨知道喜姐跟著杜五妹學過針線,便叫她去把她的針線簍子拿過來。兩人坐在樹下,慧馨耐心的教授喜姐針法。慧馨經過在靜園系統的學習後,女紅長進不少。而喜姐只是跟著杜五妹學過簡單常用的幾種,見慧馨肯教她自然很高興。
順子放學從先生家回到杜三孃的院子,見慧馨和謹恪也在,便先過來給二人請安,之後才回了屋裡做先生布置下的課業。跟在他後面的小黑狗黑子,屁顛屁顛地跑到慧馨和謹恪身邊嗅嗅,然後很乖地趴在了慧馨旁邊的地上。
上個月娟孃家的母狗生了一窩崽子,三娘抱了一隻回來養。以前三娘有些瘋癲,別人不敢惹她見了也會主動躲著走。如今他們孃兒四個住在這院裡,沒有個成年男子在家,總是有些不踏實,所以三娘才想起要養只狗。
這隻小狗通體全黑,就叫了黑子。黑子還太小,走路有些不穩卻喜歡蹦來蹦去,每日跟在順子後面去先生家,又跟回來,搞得謹恪開玩笑說,是不是黑子也認字了……黑子也很乖巧,跟慧馨和謹恪熟悉後,每天下午趴在她們腳邊,跟她們一起在樹下乘涼,或被謹恪鬧著玩耍。
賬務很快就補齊了,謹恪便閒了下來。她不喜歡做針線,應付下靜園的女紅課還成,讓她像慧馨這樣一天到晚拿著針繡,她可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