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傍晚開始就颳起了大風,風嗚嗚地拍打著門窗,慧馨只好把門窗都關上。
屋裡透不進風,越發顯得悶熱,謹恪受不住跑過去把窗戶推開一條縫,狂風馬上灌了進來,還夾帶著雨水,原來外面已經開始落雨了。雨水從縫隙潲進了窗臺上,雨點越來越急,很快流到了地上。謹恪趕緊又把窗戶關好,雨勢太大了。
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和雨點砸在地面上的聲音,慧馨的針線也做不下去了。在桌上鋪了紙練字,可是慧馨拿著筆卻發起了呆。不知怎麼地她就是有些心緒不寧,這個暴雨的夜晚讓她想起了去年大召寺的那個夜晚,只是今夜的雨比那次的更加大。
外面又是閃電又是雷鳴,就算是想提前睡覺,也吵得人睡不著,慧馨和謹恪只好趴在桌子上玩五子棋。
慧馨正玩得無聊,忽然感覺外面出了風聲雨聲好像還摻雜了腳步聲。慧馨不知怎地覺得心驚,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推開一點點小縫往外看。
外面是穿著雨衣的人在走動,慧馨撥出一口氣,在鄒城應該只有他們這群賑災的人才有雨衣,雨衣要從京城傳出來,估計沒這麼快。謹恪跟在慧馨身後,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很不解。
慧馨開啟門,外面正是靜園的林嬤嬤,「……今夜的雨勢有些大,侯爺擔心園子裡會積水,吩咐將各位小姐暫時挪到花房去,那邊地勢比較高,請小姐穿上雨衣跟奴婢過去。」
慧馨仔細打量了林嬤嬤幾眼,見她神色如常,這才同謹恪穿了雨衣跟她走。
林嬤嬤在前面領路,慧馨和謹恪拉著手跟在後面。壁燈在風吹雨打下不住地跳動,光線十分灰暗。時不時劃過的閃電,倒比壁燈更適合照明。
電閃雷鳴下,慧馨不自覺地握緊了謹恪的手。謹恪忍不住靠近慧馨身邊問道,「怎麼了?有哪裡不對勁嗎?」
慧馨看了一眼謹恪,搖搖頭,現在不是說閒話的時候。
當她們到花房的時候,裡面只有七八個人在。慧馨和謹恪把雨靴脫下來放在一旁的牆根下排好,雨衣搭在一旁的木架上。林嬤嬤把她們送到地方就又轉身離去了,應該是去接其他人了。
大概賀家的人不經常在這個園子住,花房裡只零星地放著幾盆花。中間放了好幾多桌椅,應該今晚才預備下的,慧馨拉著謹恪找了靠角落的地方坐好。
慧馨看了看其他人,見沒人注意她們,這才跟謹恪小聲說起話來,「侯爺突然把我們都集中到花房,我擔心今晚要出事。你注意到沒,嬤嬤們帶人過來都是一間屋一間屋逐個來的,若是怕淹水換地方,應該抓緊時間讓大家今早過來。可是嬤嬤們似乎並不著急,而且你覺不覺得我們剛才走過來,院子裡頭很安靜……除了打雷下雨。我覺得嬤嬤們故意把我們分批帶過來,怕是不想讓人聽到動靜,打草驚蛇了……」
謹恪想了想,這才覺得剛才她們一路走來沒有遇到其他人,確實有些不對勁,「……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今晚有點不對勁。不過既然嬤嬤們不慌張,估計侯爺已經有了萬全的安排。咱們還是就呆在這裡吧,只是要多注意下外面的動靜。」慧馨說道。
慧馨兩人在後面小聲的嘀咕,門口那邊又有幾個人到了,謹恪看見謹飭和謹諾到了,忙揮手招呼她們。
慧馨見謹飭一臉凝重地走過來,心知她可能知道點什麼,不過謹飭如果不說的話,她也不好問,畢竟是南平侯吩咐的。
謹飭一座下,就小聲地囑咐她們道,「提起精神注意著點周圍的動靜,今晚可能有人偷襲園子。呆會承郡王會帶人來保護我們,我們幾個注意著其他人,別讓人從這屋裡出去了。」
謹恪心下一驚,真的被慧馨猜中了,忙問道,「什麼人這麼大膽子,竟敢襲擊咱們住的園子?」
謹飭眼光微閃,沒有回答謹恪的問題,「不用擔心,侯爺那邊早就得了訊息,已經在園子裡安排好了人馬。咱們只要呆在這花房裡,就不會有事的。」南平侯早就得了訊息,有人會襲擊賀家的園子。正好今夜下起了暴雨,侯爺就放出訊息說,他帶了大部分人馬去碼頭檢查船隻了,此時靜園正是守衛空虛的時候。賊人必不會放過今夜的機會,而南平侯卻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靜園的人陸陸續續到了,只缺了韓沛玲和袁橙衣。顧承志帶著侍衛來了,侍衛們把花房裡空空的花架子挪成一排,算作屏風把靜園的眾人隔在後面。
顧承志免不了先編幾句說辭安慰眾人,「……今夜雨勢甚大,賀家這園子許久沒有住人了,很多地方已經堵了,侯爺正帶人在園子裡疏通溝渠。等園子裡積水排掉了,大家就可以回房了。還請各位小姐體諒,稍安勿躁。」
有幾個原本對這麼晚被叫到花房有些不滿,如今聽說南平侯親自在外面排水,自然也不好多說了。
謹飭對著顧承志點了點頭,示意她們會幫著注意花房裡的眾人。慧馨也暗暗地打量著其他人,注意那些神色緊張的和神色不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