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下來,安置點的災民已經離開了大半,剩下的人也在陸續的安排中。顧承志在慧馨的建議下,把安置點的一應事務更加規範化。標牌對應每個災民,又對應床位以及救災物品的領取,有效的控制了食品藥品等的錯領和多領。
為保持安置點的乾淨整潔,顧承志命令士兵和災民合作進了一次徹底大掃除,打死老鼠無數。如今安置點每天都有排班的人打掃衛生,定時用艾葉燻房間和院子。蚊帳也調集了一部分過來,可是不夠所有床位都掛上的,慧馨就提議將蚊帳改成了可拆卸的紗窗和紗門,這樣每間屋都可以防蚊蟲了。廚房那邊每天還會熬大鍋的綠豆湯,每人每天至少可以喝到一碗。
慧馨一直對古人的個人衛生觀念不敢苟同,為了讓災民們對保持衛生有足夠重視,她幫助顧承志制定了一組規章,比如床單被罩必須每隔幾日就清洗一次,飯前廁後洗手,夏季高溫每日都要洗澡,出太陽的時候要把被褥拿出來曬等等。
災民大部分人都是不識字的,慧馨便將規章的內容畫成簡單的圖片,掛在安置點一進門的牆上。為了讓大家能每日洗澡,慧馨提前在安置點實現了她未來計劃的一部分,安置點把一間屋改成了淋浴房。上面懸掛的是有洞的木桶,為了節水,慧馨把木桶部分設計成,必須用一隻手拉著木桶上的繩子,桶就會傾斜,水才會從桶旁的洞流出來。
這些規章開始執行的第一天,許多人都不能適應,在顧承志的支援下,慧馨耐心的給災民解釋這些條款,並監督他們執行。幾天下來,安置點的變化是顯著的。乾淨整潔、規範有序,無論是災民還是官家派來的工作人員,做起事來都井井有條。
這幾天謹恪跟著慧馨忙著監督大家都規章的執行,看著乾淨整潔的院子頗有成就感啊。只是……她扭頭看看旁邊的韓沛玲,韓小姐最近有點心不在焉啊,經常對著慧馨畫的規章簡圖發呆。
謹恪用胳膊捅捅旁邊的慧馨,趴在她耳邊低聲說,「不知道韓沛玲怎麼了,最近經常發呆呢。」
慧馨聞言側頭看了韓沛玲一眼,她最近忙著跟顧承志商量安置點的事情,其他人都沒太注意。這會發現韓沛玲神情確實有點問題,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慧馨眨眨眼,看到另一邊忙碌的陳香茹,心中一動。陳香茹最近很配合顧承志的命令,頗有身先士卒的精神,洗被褥做飯什麼的都會親手幫忙。慧馨樂得見她這麼積極,關注她的人越多,關注慧馨的人就越少。
慧馨拉著謹恪走到陳香茹身邊,一副很擔心的樣子說道,「陳姐姐,韓姐姐最近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看她最近老是發呆呢。」
陳香茹抬起頭來看了看韓沛玲,皺皺眉。韓沛玲這副樣子哪裡是生病,分明是有心事。陳香茹說道,「我看她不像生病,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了,回頭我會勸她多休息一下,你們不用擔心了。」該跟家裡人聯絡下了,得多注意一下韓家的動靜,到目前為止救災都進行的不錯,她也花了不少力氣,決不能讓韓家破壞了。
南平侯這段時間每天都會到安置點來,大堤那邊他已經遞了摺子上去,下面的事情應該由工部來做了。他如今的任務就是災民的生活安置,每天都要把轉移災民的賑災銀兩和物資分配好,還要跟接受的地方官員溝通好,還得派人護送災民去轉移的地方。這些工作繁瑣又麻煩,不過地方官員還算聰明,一直很配合他的安排。
安置點的管理南平侯放手交給了顧承志,皇上派承志到災區,一是想要承志鍛鍊一下,二是再給太子府一個機會,扳回這一局。其實皇上對太子和漢王都很寵愛的,只是太子這些年被疾病所累,性情大不如前,皇上看著失望,而漢王這邊卻一年比一年做的好,難怪皇上也要動搖了。幸好太子這幾年沒什麼大的過錯,皇上也只是睜一眼閉一眼了。
沒想到承志做的不錯,應該說是很好,把安置點管理得井井有條。南平侯原本以為給顧承志出主意的是小燕山的嚴先生,可是嚴先生不在潭州,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做到事無鉅細,肯定來不及找嚴先生拿主意的。想到此處,許鴻煊狀似無意地往慧馨她們那邊看了一眼。
此時正輪到慧馨和謹恪負責登記新來的災民,原本她想把新舊災民分開,可是潭州城內實在找不到空閒的地方了,這事就暫時擱置了。不過聽說南平侯在城門外設了醫棚,裡面有不少醫師,凡是入城的人都要新在醫棚那裡由醫師做簡單的檢查,患病的人會暫時安排在醫棚居住。
慧馨正趴在桌上寫字,突然覺得一陣惡寒傳來,忙抬起頭四下看了一圈。看到南平侯正往她們這邊走,正好四目對視了一眼,慧馨忙低下頭繼續寫字,才要下筆就發現自己做的不對,忙拉了旁邊的謹恪起身給南平侯行禮。
大概是因為跟南平侯第一次見面的情形有些尷尬,又知道南平侯對謝家的印象不好,慧馨每次見到南平侯都會有點心虛。
南平侯對著她們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冊子翻著看了看,「字寫的不錯,是在望山書院學的?」
「回侯爺,不是的。男女有別,望山書院是不收女子的。為讓女孩們識得幾個字,家父令僻了一個院子,請了女先生教授家裡的姐妹。小女的字不過是勉強能見人罷了,當不得侯爺誇獎。」慧馨低眉斂首回道。
南平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放下冊子,轉頭問謹恪,「在悅來客棧住的還習慣?」
「原本不習慣的……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跟災民比比,就更習慣了。」謹恪笑嘻嘻地回道,有點撒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