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次慧嬋生病,哪裡是什麼暈船,臉色蒼白應該是節食造成的。幾天就穿破了三雙鞋,還要躲著人,只怕三姨娘就在教慧嬋跳舞。按說三姨娘是不想慧嬋學這些的,那王媽媽那番強硬做派,就是來監督的了。
太太出身望族,最不屑女子搞這些有傷風化的東西,那能指使王媽媽的就只有老爺了。謝老爺竟然讓慧嬋學這些東西,這打的又是什麼主意??慧馨剛想通沒幾天的心裡又亂成了一鍋粥。。。
慧馨繼續在屋裡悶著做鞋子,木槿一會進來在慧馨耳邊說,「十個蛋撻都被王媽媽賞給碧環幾個丫環了。。。」
慧馨嘆口氣,慧馨今年才七歲,王媽媽竟要給她減肥,雖然慧嬋稍有點嬰兒肥,也不用這麼折騰小孩子吧。。。
因是在船上,空間有限,太太就讓各人只在自己房裡用飯。慧馨便樂得自在,上船後就一直跟木槿幾個一起吃飯。慧馨房裡碗筷剛擺好,外面突然來報三姨娘來了。
三姨娘一進門就看到了裡面桌上擺的碗筷,心說這七小姐果然像府裡傳的壓不住奴才。這主子與奴才同食,說的好了是主子體恤奴才,說的不好了就是主子壓不住奴才,容易被奴才拿捏。三姨娘便對自己要做的事有了幾分底。
慧馨看三姨娘眼色,便大概猜到她心裡頭在想什麼,心底一笑並不解釋。這些年,府裡頭看她跟木槿幾個丫環親近,便有「七小姐性子弱,被幾個奴才拿捏住」的傳言。她一向一笑置之,性子弱的人別人多半不會當做對手的,而且有人能拿捏她太太才能更安心。
「三姨娘怎這個時候過來了,莫不是九妹妹出了什麼事?」
「哪裡是有什麼事,我這是來謝謝七小姐的,勞您一直記掛著九小姐,又是醃黃瓜又是蛋撻的。。。」三姨娘說著,用眼睛瞟了木槿幾個,慧馨意會她這是想私下裡說話了。慧馨向木槿使個眼色,木槿便帶著幾個丫頭去了外面。
三姨娘見丫環們都出去了,卻沒先開口,輕移蓮步拿起慧馨放在床頭的針線簍子,把慧馨正在做的鞋子拿出來看了又看,臉上先是驚喜,後又似嘆了口氣。
慧馨心底發笑,看著三姨娘表演卻不開口,朝著三姨娘眨巴眨巴眼睛,完全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三姨娘既然挑這個時間過來,必是趁王媽媽去吃飯偷著過來的,時間有限,自己不開口,她自然就得抓緊時間直接說。
三姨娘做了幾個深呼吸,卻不見慧馨來問,心想這個七小姐果然是個木的,「七小姐這女紅越發的好了,瞧著鞋子大小,是給太太做的吧?在這府裡頭,要論孝心就數七小姐了。。。」
「三姨娘言過了,二姐姐常說‘孝悌也者,其為仁之本輿’,二姐姐常做詩書文章以慰父親母親,九妹妹亦經常綵衣娛親,慧馨沒什麼出挑的,不過做些俗物罷了。」
「瞧七小姐這謙虛的,就知道您是最記親人的,九小姐就常說跟七小姐最親了。。。」
慧馨抽抽嘴角,小九今年才七歲,因著年齡小,府裡有事都是不帶她的,而且府裡的小姐們五歲前都跟著太太,只有小九因是雙胞胎,出生時特別瘦小難養,老爺特許了由三姨娘帶到了五歲。這幾年慧馨跟惠嬋見面次數兩隻手都數的出來。雖然慧馨喜歡小九肉呼呼的小人樣,但親近之類的實在說不上。
三姨娘見慧馨只是捂著嘴笑好似很害羞的樣子也不接她的話,心說這位七小姐還真是個耳根子軟的。三姨娘拉了慧馨的手,語重心長地道,「我瞧著七小姐是最好的,我也不矯情,有些心事便跟七小姐直接說了。。。」
「您也知道九小姐這幾天一直臥在屋子裡,說是暈船,其實是在跟著王媽媽學規矩,」三姨娘邊說邊盯著慧馨,見她一臉驚訝又說,「七小姐可知道這趟去燕京是為的什麼?」
慧馨眨眨眼,猶豫說道,「聽說大伯病重。。。」
「這不過是其一罷了,」三姨娘打斷慧馨的話,神秘的說道,「這次去燕京探病不過是藉口,真正原因卻是去結親的。。。」
慧馨舒口氣,捂嘴笑道,「那必是為了二姐姐的親事了。。。」
三姨娘再次打斷慧馨,「三老爺給府裡說了門親事,對方是翰林院學士彭清光大人的嫡次子。。。」三姨娘緊緊盯著慧馨的臉,一個表情都不想放過,慧馨皺皺眉,似乎沒聽明白三姨娘的話。
三姨娘又緊跟著解說,「聽說這位公子今年十四,去年過了童試,再過個幾年說不定就能得個狀元回來,彭家尋了三老爺想讓公子跟著咱們老爺求學,這可是個良緣,三老爺就想做個媒,直接把彭公子說給咱府裡做女婿,」三姨娘說道這裡捂著嘴笑了,慧馨羞得捂了臉,心裡卻道,三姨娘真是一副好口才,這就下餌了。
「這位彭公子要才學有才學,要家世有家世,真真是良配,這次老爺帶了九小姐過去相看的。。。」三姨娘口氣一頓,嘆了口氣。
「哎,雖說老爺想把九小姐許給彭家,可是這長幼有序,七小姐還沒著落呢,怎麼能讓九小姐越過了七小姐。。。不怕七小姐笑話,我這個做姨娘的也是有私心,九小姐今年才七歲,跟彭公子年歲相差也大了,彭家又是在京城的,我實在是捨不得九小姐嫁的這麼遠。。。」
三姨娘按按眼角,「說實話,這樁婚事七小姐才是最合適的人,七小姐賢良淑德,跟彭公子可說是天作之合,」三姨娘握著慧馨的手,很誠懇地說,「七小姐如果覺得合適,婢妾就去跟老爺說。。。」
慧馨心裡打個突,趕緊截了三姨娘的話頭,「三姨娘說哪裡話,都是一家的姐妹哪用分什麼先後的,父親既然覺得九妹妹合適,那便是好。再說父母之命,我們姐妹只管聽父親的就好。」
三姨娘這番話,慧馨自是有自己的計較,不管真假,這事是老爺的決定是錯不了的,在這個家沒人能撼動謝老爺的決定,就連尊貴如太太,受寵如三姨娘都是不行的,不然她也不會想把慧馨拉下水了。如果慧馨輕信了三姨娘的話,在這事裡摻了一腳,在老爺那裡是絕對得不了好的。
三姨娘見慧馨這樣子還要再說,慧馨卻急急地捂了耳朵,一副羞惱狀,「姨娘可千萬別再說了,婚姻大事不是我們做女兒的能聽的,叫老爺太太知道了,我可沒臉見人了。。。」
三姨娘見狀知道今天沒法再勸了,也知道這事情急不得,幸好離到燕京還有二十來天,只能徐徐圖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