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瀕死/靈犀番外

酉時

入夜的錦晨宮裡,玲瓏宮燈昏暗不明。兩人對持著。

靈犀恭順的站立,垂低了眉目。半晌未動的她已經知道,今日,怕是有難了。

「姐姐倒是會調教人,怎麼看靈犀姑娘都是數一數二的好幫手!」錦墨笑意吟吟的看過來說道,「若是給本宮用,本宮必然不會捨得你三十幾歲還不放還。定是早早給你尋個好人家,只可惜……」錦墨一番話沒有說明,掩嘴輕輕咳嗽了幾聲。

靈犀身形壓的更低,笑著說:「娘娘說的是,只是奴婢不想出宮。奴婢捨不得公主和太子!」

這樣的試探,靈犀心中分明有數。慎夫人和皇后的事情再痴傻的人也看的明白,更何況是久隨皇后身邊的自己。不過靈犀不能翻臉,否則有可能不等自己踏出錦晨宮,就會被輕易加上各種莫須有的罪名。

錦墨起身,慢慢挪到靈犀面前:「你跟姐姐久了,本宮知道,所以本宮也不會要求你做什麼,本宮只問你一事,你最好老實答來!」

「娘娘說罷,如果奴婢知道必然知無不言!」靈犀依然是笑著。心底卻開始有些隱隱的不安。

錦墨沉下了臉色,輕輕的將靈犀攙扶起來,笑著隨口問道:「本宮知道,姐姐當年去代宮時已非完璧。你們是怎麼瞞過聖上的?」

錦墨故作無意,笑的也誠懇。靈犀甚至能看清楚她微微啟開的櫻唇用的是上好的玫瑰寒露的胭脂。

靈犀撲哧一聲笑了:「娘娘說的有趣,皇后娘娘當年是良家子,怎麼會不是完璧呢?」不等靈犀說完,錦墨就已將攙扶她雙臂的手撤開。

「好!靈犀!本宮就喜歡你這樣的人!」錦墨快步走到桌案旁,髮髻上的瀲瀲珠玉晃人心魄。她端起茶杯,又放下,回頭看著靈犀,只是笑著。眼神幽幽暗暗,不辨喜怒。

「其實本宮是想讓你幫本宮個忙後再許你些什麼,可是你卻不能領悟。你這樣不會委屈麼?」錦墨婉柔的笑著。靈犀在下,卻感覺冷意逼人。

「你替她如此,卻沒有好日子過。天天圍轉在她的身旁,也不過碌碌無為,本宮還真不清除你到底是為什麼。不過本宮可憐你,還是想你作個交換如何?」

靈犀依然笑著答道:「奴婢身份低賤,若是娘娘和奴婢做交換豈不是自辱了?」

錦墨輕輕走過來拽住靈犀的衣襟,逼在靈犀眼前。語氣裡充滿冷意:「你以為你嘴硬就能了結此事麼?不出幾日她那個位置就是本宮的,到時候你以為你會逃過本宮手掌心去麼?」

靈犀已經再也無法恭順下去,冷冷將聲音陡然加大:「請娘娘等到坐上了那個位置再來處置奴婢也不遲!」

說罷,竟甩來了錦墨的手,回身準備要走。

身後一聲冷笑:「你走罷,走了,他就會死!」

靈犀停住了腳步,雖沒明說,她卻知道錦墨說的是誰。

就這樣默默站立著,杜戰的身影已在眼前走過千遍。

腳步的遲緩讓錦墨重新看到了希望。粉色絲帕甩在靈犀的腳畔。「看看再說,也許這裡是靈犀姑娘朝思夜想的東西!」

靈犀仍是站著。她知道,看了,便再沒有回還的餘地。

「看罷,取捨由你自己決定!」錦墨的話仍是慫恿。

終還是逃不過心底的結,終還是一心只為了他。

顫抖的手將那帕子撿起,幾下開啟,赫然是那靈芝玉佩。

他怎麼了?

靈犀忐忑回身,定定看著錦墨。全身像繃緊的弓弦,僵硬的站立。

「他要本宮和他裡應外合,你也知道,杜將軍痛恨皇后是有淵源的,如今他讓本宮推薦他帶兵出城,然後就會擁兵不返,等本宮得手後,他再以勤王的名義回京,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靈犀心一突,已經知道,卻要她親口說出來。

「到時候,廢后!」錦墨莞爾一笑,彷彿似在說著明日天氣。

靈犀滿目震動,急促的氣息透露了她緊張不安的心。

不對,這不是真的。杜戰不會造反勤王廢后。十幾年來他雖然為劉熙的死耿耿於懷,但他一直行走於宮中內外,沒有顯露一絲怨恨。靈犀覺得自己可以感覺到那種壓抑的甘願的。他不會反,至少不該會為廢后反。

再端量手中的玉佩,碧綠的光耀著靈犀,讓她總覺得一絲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裡錯了。

「如今本宮也不逼你,只要你走,本宮就不策應杜戰,他肯定不知,還會依照計策行事。屆時擁兵謀反的罪名落實了,震怒了聖上,他就死無可逃了!」錦墨將手指滑過靈犀的面龐,輕輕笑著:「多好的小臉兒,如果擦上胭脂嫁人肯定是長安城最漂亮的,若是沒等嫁人,夫君卻被車裂,卻也是長安城裡最可憐的!」

靈犀微微一抖,眼睛也閉了起來。杜戰,你真傻。究竟是為什麼,你會相信她說的話?

「娘娘要奴婢怎麼做?」靈犀咬牙,輕聲問道。

錦墨欣喜閃過眼底,殷殷說道:「倒也不用你太多,本宮知道聖上昨夜是住在未央宮了,這也是喜事,姐姐和聖上和好了,做妹妹的當然替他們高興。只是這樣一來我的揖兒怕就會遭到危險。不如,你幫我,在本宮和聖上稟告的時候,作個證人即可,把當年你們做的事情都說出來!」

靈犀吃驚的看著錦墨,倉皇叫道:「聖上不會相信的,更何況只是這樣也未必成就娘娘美夢!」

「他會信的,聖上也是男人,難道會不介意麼,就算他不信,有了你的話,他還不信麼?」錦墨過來,笑的嫵媚:「當然,如果只是這一樣,自然不能廢后,如果本宮還準備了其他東西呢?」

惶惶不安的靈犀,腦中一片紛亂。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哽咽著的她越想越慌亂。

忽而她抬眸一笑,對錦墨說:「娘娘好謀劃,只是今日怕是不行了,後天館陶公主出宮,奴婢還要準備許多。不如娘娘先放回奴婢,等奴婢想好了定給娘娘一個答覆!」

錦墨從容一笑,彷彿靈犀的區區伎倆根本逃不過她的眼睛:「你若去了也行,好好的想,杜戰的命可就捏在你的手上呢!」錦墨指了指靈犀手中的玉佩。

「另外如果靈犀姑娘將此事稟告給姐姐,本宮也不擔心,如果靈犀姑娘那麼相信皇后娘娘可以放過杜戰的話,隨你如何稟告!」

靈犀蒼白著臉笑道:「娘娘也不必如此不放心,孰輕孰重,奴婢還是知道的」

她知道,正因為知道,更是難過。心底隱隱彌散開的是兩難的酸澀的味道。

殿門輕開,人影離去。錦墨仍是笑。帶著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