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主

「那又如何?畢竟京城由本侯平定,不然你所站此處仍是呂家天下。」他回過味兒,大聲笑道,索性將自己的功勞高高懸掛。

「笑話,世人都知兵家大忌便是攻而不守,連自己的老家都沒了,還拿什麼誅殺呂氏,平定長安?」我冷笑一聲,站在杜戰身前。

朱虛侯探身,橫劍向我。

嗆的一聲,朱虛侯的利劍被杜戰所持的碧寒銀槍所擋,震掉在地,他亦抱起酥麻的右腕,瞪視著杜戰。

陳平在身後微微一嗽:「朱虛侯也不必如此,歸根結底還是要看齊王的打算。」

我笑看陳平,老狐狸,果真是老狐狸,此時勝敗已經有些眉目,他又站出來幫我們了。

劉襄仍是沉吟,我卻柔聲說到:「齊王后的姐妹也是代宮宮裡的美人,說到頭都還是一家,何必在講這些傷感情的話,不如我們今日做個盟約,既了了齊王的憂慮,也解決了此事,不知齊王意下如何?」

「說!」,一個字,甕在大堂,撞得人的心神欲裂。

「代王在此,琅邪王和右相作證,我們兩國來個盟約,一你退兵回齊,二代王許你當年的七十座城池盡數歸齊如何1?另外,齊過自行律法,錢幣,每年賦稅也不用上繳國庫,官員任命自行安排,包括丞相2。」

劉襄揚頭看過來,眼神中滿是不信。

如此一來,齊國如同自立朝廷,沒有什麼分別。漢宮天下不過是比齊國略大,卻已是滿目瘡痍,相對來說,齊國如果能夠自治,將勝過漢宮百倍。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好處。

正因為太好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我心中卻別有篤定。淡意笑著。

朱虛侯劉章冷笑一聲:「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劉恆笑著起身,喚人拿過紙來,將右手狠狠按在上面,鮮紅的血印讓我心突突跳了起來,喉嚨之處開始有些嘔意。

生完劉武后我就開始見不得血,聞到想到看到都會嘔吐。劉恆知曉,所以不讓我看。

「就憑這個。」劉恆似笑非笑的看著朱虛侯劉章。

那是劉恆用血書寫的保證,也是最為可信的承諾。

劉襄和劉章互看了一眼。有些疑慮。

琅邪王笑著從後面轉出來,打著圓場:「本王也可以作證,還有右相。」

陳平沉著臉,有些僵硬的從右側的座位起身,也躬身施禮:「老臣也願保證。」

「其實本王說句不中聽的話,就是齊王你當上了皇帝,你那母舅駟鈞也是個禍害,實在是讓人不放心,皇位也是坐不安穩阿。」琅邪王見兩兄弟的表情有些鬆弛,倚老賣老的說著。

啪的一聲,琅邪王面前的桌子又碎成兩塊,也成功地讓琅邪王驚恐的閉嘴。

我冷笑一聲,真是沒眼力的孬禍,人人都知道的問題,現在還說,能不被警告麼?

「好,那侄兒就遵從王叔和嬸孃的命令,立即退兵。不過不知嬸孃何時肯放筱敏?」劉襄的問話讓我有些動容。他第一個問的是王后,而不是何時封回屬國。

淡淡笑著:「原本本宮也未曾將她囚禁,不過是見昨日晚了,她便睡在太后那了。」

一聲懊悔從朱虛侯那裡傳出,我笑得粲然。

劉襄和常筱敏還是走了。

長長旌戈鐵騎開道,漫漫的宮車隊伍隨行,在那最顯眼的華蓋下,他與她同車相伴。

我揮舞著手帕,笑著為他們餞行,筱敏也是探出頭頻頻張望。

她的一生是幸福的,夫君的疼愛勝過其他。

兩個肯以江山換女人的皇族男子,她身邊一個,我身邊一個。

劉恆為我披上輕薄的披風,笑著說:「如今可後悔了?」

「後悔什麼?」我回頭笑著看他。

晨暉下的劉恆更加俊朗,逆光佇立,看不清楚他的面容。我嘆息著,將手輕輕撫上他包紮嚴實的右手,他是我抓住的一世乾坤。

「一入宮門就再沒有自由了,你還要陪本王掙扎在在此,book/22996/

沉浮半生,你難道不後悔麼?」他戲謔道,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篤定和溫暖。

「不怕,臣妾若是怕了,當年就不會與代王攜手了。」我笑的滿足。

八年,我用八年陪伴劉恆,陪伴他走過隱忍的歲月,陪伴他躲避刀劍鋒芒,如今,我陪伴他面對天下蒼生,笑看雄圖壯志的勃發,我不悔,即便將來他與我只能君臣相待也不悔。

這世間有什麼是亙古不變的傳奇?有什麼是遙不可及的夢念?帝王江山,九五之尊,凡是都是一步步踏來。天翻地覆,物是人非,最不會變的就是自己,最不可及的地方也是自己的內心。從今日起,我不用再懼怕任何人,因為我的命運已經被我牢牢掌控。

歲月終究改變了我,我也改變了劉恆,兜兜轉轉當中,誰又是誰的命中註定,誰又與誰擦身而過,恩恩怨怨理不清也罷,又能把我如何?

萬世敬仰之下,如今我還會怕什麼?

笑掩了眉目,沉溺在無盡的寵愛中,只對他一人笑的燦然。

高後八年,後薨,諸呂叛亂,朱虛王劉章策應齊王襄,誅殺諸呂,齊王母舅駟鈞暴虐,群臣懼重蹈外戚篡權,迎高祖三子恆為帝,是為文帝,改元,文帝元年。尊母薄氏太后,立竇氏為皇后,嫡子劉啟為太子。

文帝元年,齊王劉襄歸國,文帝將高後所收土地盡數歸還,至此七十座城池又歸齊國管轄。

文帝元年,封朱虛侯劉章為城陽王,三弟東牟侯劉興為濟北王,各賞兩千戶,賞銀千斤。

文帝元年,陳平讓右相之職,徙左,周勃為右。

1齊悼惠王劉肥,是高祖最大的庶子。因母為高祖情婦,且隨高祖年久,高祖六年,立劉肥為齊王,封地七十座城,百姓凡是說齊語的都歸屬齊王。悼惠王劉肥即位十三年,在惠帝六去世。他的兒子劉襄即位,是為哀王。哀王元年,孝惠帝去世,呂太后行使皇權,天下事都由呂后決斷。二年,高後把她哥哥的兒子酈侯呂臺封為呂王,分出齊國的濟南郡做為呂王的封地。哀王八年,高後分割齊國的琅邪郡把營陵侯劉澤封為琅邪王。至此,齊國七十個城池只餘零星,多數都歸呂家所有。

2藩國所屬大漢,所以丞相多是漢宮委派。一來輔佐,二來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