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起兵

我回頭看著靈犀,招手過來:「跟太后娘娘說,琅邪王來了,晚宴誠邀太后娘娘敘舊。」

靈犀點頭,去往寧壽宮。

我笑著思索,暴虐是麼,那就看看我們如何純孝吧。

一杯醇酒,端過頭頂,顫巍巍,琥珀銀光。

搖曳走到太后面前:「母親,這酒是臣媳親自採了忍冬藤釀製的,據說可以緩解腿疾,現在試試吧。」

薄太后正在與琅邪王敘舊,聞聲看過來,我笑著跪倒在她的面前,將酒杯上舉。

寬大的青布衣袖,脫落到我的肘彎,青紫交錯的血痕讓人觸目驚心。

太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顫聲說:「又去採這些勞什子,總帶些傷回來,難道宮中的御醫就是白養的麼?」

我巧笑著:「這忍冬藤本來不是藥,是有民間的老人口耳相傳得來,御醫不敢下劑量,臣媳就自己先喝了檢驗,十日下來並未見什麼異樣才敢給母親端來,就算不能治病,健身也是好的。」

琅邪王在旁咂嘴道:「娘娘好福氣啊,不僅代王孝順,連王后都這麼孝順,難得啊!」

我笑著回身拜了拜琅邪王,「王叔過獎了,母慈才能兒孝,都是母親教導的好。」

太后接過酒杯看都不看就一飲而盡,拉過我的胳膊,讓我坐在她的身旁:「我這個媳婦孝順恭謹,一點錯處也是尋不見的。王叔說錯了,她可是比兒子還好。」

劉恆低頭笑著,「母親總是偏心,偏孩兒昨日進的也是這樣的酒,為何母親就未誇過一句?」

琅邪王更是大笑:「這侄兒就有所不知,母子連心,未說,情到,你怎麼還和自己的王后較上了勁?」

「王叔有所不知,我們家恆兒實在是沒氣性,你看人家劉襄比他大不了許多,文武雙全,齊國也是日漸強大,偏我們這裡只是小門小戶的過日子,天下事全都不理,不像個樣子。」薄太后恨恨的說,眼睛裡卻全是慈愛。

「哪裡阿,娘娘才是真有福氣呢,那劉襄渾倔,駟鈞又狠毒,即便是再強也未必能成什麼大氣候,本王倒是喜歡恆兒,這才是天家氣派。若是此時有個什麼風吹草動的,本王第一個贊同恆兒去當那個天下。」琅邪王的眼神有些渙散,顯然開始有些酒意朦朧了。

我噙著笑,看著他發紅的圓臉。

「可不能這麼說,即便是那樣,還有右相他們也未必同意。」薄太后輕聲試探,眼睛直逼琅邪王的雙眼,看看他是否真的酒醉。

「他們能如何,一個駟鈞就讓他們坐臥不寧了,他劉襄是成也駟鈞敗也駟鈞,不信娘娘等著看,陳平那個老狐狸,最後還是不會讓劉襄入主漢宮的。」琅邪王含糊的話已經無法亭清個數。頭也左右開始搖擺。最終撲通一聲趴在桌子上,動也不動。

「王叔,王叔,再醒醒,我們再來一杯。」劉恆趴在他的耳畔輕聲說著,琅邪王嘟嘟囔囔也不抬頭,看來是真醉了。

猛地,我的手臂被甩開。我笑著收回,又將袖子蓋上。

「扶琅邪王去靜月堂。」劉恆吩咐道。

下面上來幾個內侍,十分吃力的攙扶起醉醺醺的琅邪王,出了殿門。

太后的面容冷冰冰的,全沒了剛剛的一絲慈愛,「剛剛那是什麼酒?」

「忍冬藤酒。」我無奈的說。

「何必再做戲,到底是什麼酒?」太后仍是怒意未減。

「忍冬藤酒!」我依舊無奈德說。

那確實是忍冬藤酒,也確實是治療腿疾的偏方,唯一作假的就是我手臂上的傷,連日來陪伴劉恆哪裡有空去採摘這些草藥,不過是吩咐了仔細的宮娥,去摘,然後又交給御藥房釀製罷了。

那傷是我用新採摘好的忍冬藤摩擦抽打手臂所致。為的就是能讓琅邪王看見我們母慈子孝。

太后的全力配合也很有效果,琅邪王此時必是認定我們比劉襄好上太多了。

高祖子嗣有八,多已凋零。除長孫劉襄和三子劉恆能爭奪這個皇位外就再無他人可想。

否掉了劉襄,劉恆就能險中求勝,而必勝的絕招就是仁孝。

我笑著看向太后,她冷冷的回我。兩個女人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這也是我們如此默契的理由所在。

「那酒無毒,卻能治療腿疾,太后娘娘如果不信可以不喝。」我俯身跪倒告退,而後起身輕輕的走出殿門。

如今我已安然回來,他日大業得成我也必是皇后。劉恆的關注才是重要,太后我就顧不及了。

身後的沉重呼吸說明劉恆已經追了上來。

回首一笑:「代王有事?」

他將我手臂抬起,輕輕擼起袖籠,那青紫在夜色下更是駭人。

「受苦了。」低低的聲音,疼惜的眼神,我笑的開懷。

翌日,琅邪王攜代國一萬兵馬,前奔長安,只為在劉襄入主漢宮之前將形勢挽回,他將會推舉代王劉恆為新帝,毫無疑問。

1齊王聽信朱虛侯劉章的話,就和他的舅父駟鈞、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暗中謀劃出兵。齊國相召平聽到了這件事,就發兵護衛王宮。魏勃騙召平說:「大王想發兵,可是並沒有朝廷的虎符驗證。相君您圍住了王宮,這本來就是好事。我請求替您領兵護衛齊王。」召平相信了他的話,就讓魏勃領兵圍住王宮。魏勃領兵以後,竟派兵包圍了相府。召平說:「唉!道家的話‘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正是如此呀。」」終於自殺而死。

2從王:劉邦的叔伯兄弟,或者是親兄弟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