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展轉

「靈犀,靈犀,你嚇死我了。」我抱住她的頭,一夜的擔憂化作眼淚流了出來。

早已習慣了靈犀的陪伴,將她看作自家的親人,偶爾有時會傷害到她,卻總是無心。若她去真這麼去了,我會用一生來愧疚。

「娘娘,莫哭,靈犀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她的笑有些蒼白,身上雖然沒傷,卻是被一夜的驚嚇擾了心神,瘦弱的她承擔了我本該我承擔的一切,想到這裡我又有些哽咽。

「對了,你怎麼會到這裡?」我拭去淚水,連聲問道。

她直直的看著我,輕聲說:「陳公放我出來的,原本昨日被陳相抓住後發現奴婢不是娘娘,就將奴婢關在府內的地牢。後來陳公以為被抓住的是娘娘,冒險潛入地牢,想要相救,發現是奴婢後,他還是等陳相上朝後將奴婢用馬車運出城門,為了不讓我出聲,他還給奴婢餵食了些迷魂散。」

「那鞋和衣服是怎麼回事?」明明知道,卻抖著顫音相問。

「他說他去房間察看過,發現娘娘沒有著鞋,衣衫也被奴婢穿出來了,怕你還要連夜趕路著涼,讓我隨身帶的。」靈犀的一番話,讓我有些怔然。

他終於還了十三年前的心願,那時救不得我,此時拼命奮力一搏也要相救。

而我絕塵離去時竟不曾多看他一眼。

想著他蕭索佇立的身影,慘然苦笑,他知道我是利用他的,卻甘心如此。就像那白布上的字一樣,惟鞦韆二字,他便神傷。人世終是無常,再見亦是枉然。不過是段舊情,因為愧疚念念不忘。既然已經錯過,何必再想,再耿耿介懷?

陳平會怎麼處置他我不知道,我只是可以想著,他在那時是否也是會笑著迎接處罰。

心中無憾了,對我,對他。再見恐怕就是仇人了。

摘掉雙腳纏裹的布條,套上那雙鞋兒,笑意有些悽惶。

一路無話,杜戰在靈犀醒後也恢復了從前的模樣,靈犀也不知道當她做出那樣的駭人舉動時杜戰的瘋狂。我不想說,情結留予他們自己來結,旁人相助恐怕適得其反。

連夜趕路,擔憂著代國的處境。如果說那日我撞破了什麼,我想一定是他們密謀起兵罷,畢竟只有此事才能讓朱虛侯深夜前往,陳平反常理接待。

正因為這樣,我更猜想太皇太后怕是捱不了幾天,才讓他們如此急切的想先下手為強。

杜戰知道此事重大,車也駕得飛快。不過六日,已見代國城門。

心猛地收緊,那日走時他不肯見我,如今我回來了,他會如何?

車馬順利的進入城門,駢過西行,橫穿宮門,直奔乾元殿。

我心中有些空空的茫然,阻攔下準備通稟的內侍,躊躇揚起素手,輕輕推開殿門。

空曠的大殿,他黑色冠冕,面色肅冷,緊蹙的眉心,掛著深深的思慮,

駐足門口,我靜靜的望著他,怔怔不能言語。

他聽得門聲作響,卻不抬頭相看,孤削得身影寂寥冷清,他又瘦了。

嚥下哭意,柔聲道:「如今臣妾回來了,代王還是不看麼?」

劉恆驀然抬頭,定定的看著我,兩人默然相視,都是無語。

面上仍是不動聲色,淡淡的說:「怎麼才回來?」

心中陡然一酸,笑著答:「遇上了一些麻煩。」

突然他繞過龍案,冷硬如他竟是踉蹌著。雙臂伸出將我環住,用盡全身力氣。

含了許久的淚終於還是落了,他是想我的。

肩頭緊貼在他的胸口,紊亂的跳動讓我僵死半月的心也跟著活了起來。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常常一聲嘆息,推開了。他的深眸滿是思念,帶著暖意看著我,我踮起腳尖,將唇印上他的,一絲一寸,仔仔細細。

也許只有失去過才知道珍惜,他於我心已是最為沉重那塊,逃也逃不掉。

他有些慌亂,婚後八年,此次是我第一次如此婉柔迎合。

呼吸越來越急促,吻也變得輾轉纏綿。猛地劉恆將我攔腰抱起,沉重的呼吸噴在我的耳畔帶來陣陣熱氣,我羞澀的將頭埋於他的懷中,吸允著他的味道。

內殿的床榻是他一人的,無人來過。

我有些動容。

他將我輕放在床榻上,那柔軟將我包圍,唇邊不由自主的笑著,引誘著他的沉淪。

他的身體炙熱,雙手探進我的衣衫遊走,滑過腰肢,移至胸前。我躬起身,不自覺的滴吟。他的唇再次落下,從頸項至下,帶有害怕,帶有欣喜,帶有失而復得的快慰。那吻燒著我,不知該如何去安撫他。

劉恆的長驅直入讓我有些久違的真實,原來我還活著。

那熱燒透了我的臉龐,灌湧著,顫動。

「你可知道本王有多想你?」他用力的撞擊,訴說著他的思念。

我緊閉雙眼,任由那疼痛遍佈全身。我又何嘗不是。

就讓我忘記一切,暫時享受著他的寵愛吧,至少此刻他的心中全都是我。

「起兵?」他赤裸著上身輕輕拂弄我的髮絲,聞聲還是有些吃驚。

我肅意,「是,臣妾回來的六天也許他們已經行動了,不如我們也起兵,只是名號卻是支援齊王。」

他沉吟不語,一雙劍眉又蹙了起來。

這樣一來,便是違背了我們的初衷,與虎同行了。

「如果劉襄過河拆橋該怎麼辦?」劉恆的擔憂也是我的擔憂。

「拆橋總好過現在就死。」我意已決。

我敢說,如果我們此時不協助劉襄,他更會拿我們當後患,只有先取得他們的信任才能存活。

我俯在他的胸前,逗弄著他,「如果此次臣妾死於朱虛王手,代王該如何?」

他撇了一眼凌亂於地上的衣物,我被撕去大塊裙襬的內衫讓他的神情變得陰狠,冷冷道:「若是你死了,本王定平了齊國。」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削唇,夠了。八年前那個中秋之夜,他還沒有能力為我如此,今日他已是可以供我依靠的蒼天大樹。

等待雖然漫長,卻是值得。

劉恆見我如此,翻身將我壓住,惡狠狠地說:「你還沒說,那日為何要去!」

我笑而不語,只是輕啄他唇,惹得他神色大變才停手。

又是一番熱浪,吻住了我的心,也鎖住了他的人。

七月二十八,代國鎮國將軍杜戰奉旨率領五萬兵馬趕往齊國,至此齊代聯手,呂家開始焦慮,也驚動了最後時刻的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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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翻身貌。多形容臥不安席

(2)經過許多人的手或經過許多環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