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仍然虛弱,無力的雙手,撐不起軟綿的身子,無奈的偎坐在榻上,隔上青紗,接受著如芒如刺的目光。
劉恆喚宮娥為我倒水,拿絲帕的聲音一次次打斷臣官的啟事。我驚慌無措,卻不能開口推卻。
終周相勃然大怒,一雙霜染長眉巍巍顫動,上前一步,抱笏板進言:「代王雖年幼,卻該知為王者應清明自省,不應耽迷於女色。祖訓有言,朝堂之上,君臣議事,後宮不得干政,代王帶內宮聆聽朝政有違祖訓規制,荒唐的很。」
劉恆淡然,只是輕笑:「丞相不必生氣,竇氏身體微恙不能隨身服侍,本王又總是記掛在心,無法安心理事,只好將她帶上來,讓本王安心打理朝政。並且她不曾說話,哪來的干政?」
杜戰右手站立,目光深邃,複雜難懂,當劉恆如此回答周相時,他更是嘴角輕帶一絲冷意。
這才是烈火油烹,以前怕劉盈的寵愛讓後宮宮人心生嫉妒,唯恐烈火油烹存生難熬,現在想想實在好笑,直到今日我i才真正嚐到被人架在火爐之上燒烤油煎的滋味。
此時我只能喜怒不動,斂了眉目垂下頭,摒住了呼吸。
「老臣惶恐!臣以為,朝堂是代國的朝堂,她是呂太后賞賜的良家子,不應不防,另來,即便竇氏不曾說話,她的耳朵也會給代國帶來諸多的禍害。」周嶺仍不罷休,說得不緊不慢,面容凜然。
「那依得周相所言,即便竇氏已經身為本王妃嬪也不能不防咯,或者本王應該立即殺了她以正代國威儀?」劉恆笑得冷然,讓人不寒而慄。
「臣覺得至少不能讓這個女子出現在朝堂之上。」周相霍然抬頭,目光直逼劉恆。
好個跋扈的周相,欺劉恆年幼便如此欺凌。劉恆雖有不是,他也越了臣子該有的規矩。我記在心頭,想要張口說話,卻被劉恆拍案之聲震住。
「如果本王偏要呢?」聲音之厲,讓周相和杜將軍都愣了愣神。周相見劉恆動怒,頓時面容漲得青紫,也放大聲量回答道:「那就請代王先殺了老臣。」
百餘人的朝堂一時間寂靜無聲,甚至連呼吸聲都幾乎不聞。
劉恆與周相對持著,我悄然掀起紗簾一角,從側看去,劉恆牙關緊咬,腮部鼓起,喉嚨不停的吞嚥著,雙手緊握捶於御案,身形緊繃,彷彿一瞬即會上前拔刀將周嶺斬殺。
周相雙目抬視,胸前飄舞著雪白鬍須,頸項直挺,只等與代王來殺。
我心中定下主意,輕咳幾聲,掀開紗幔,手腳忙亂著爬下座榻,蒼白的面龐配以白衣,愈發顯現我的虛弱。
執事的宮娥見我虛弱搖晃上前攙扶,我拂袖甩開她的雙手,一步步走向周嶺。
百官睜大了雙眼,看著我詭異的舉動。
周相則怒目橫視,睨眼看著我,一絲不屑掛在嘴角。
我對他俯身施禮,他將頭扭向左側,我旋即轉身,迎對著他再次施禮,他不屑,轉頭右側,重重鼻音哼斥出聲,我笑而不語,又轉身向右。
身後百官的深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
如此堅持,幾番下來他也無奈放棄,只是口吐妖孽兩字,盡顯他的心意。
我深深下拜,不再挪轉,「周相敬請息怒,嬪妾想問周相一事,不知是否該講?」
「說!」他的聲音夾雜著怒氣。
「如今先帝駕崩,新帝剛剛即位,代國可有危險?」我含笑抬眸,與周嶺對望。
「自是危險!只是也輪不到你管!」周相面容凌厲,後半句更是提高了聲調。
「嬪妾以為,自是危險,就應該代國君臣上下團結一心,互相扶助,共渡難關。當今之計,在於隱忍,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此時君臣不和傳到上面,知道的是君臣商議嬪妾一點小事,若是有不懂事的把這傳成君臣之間已有間隙,豈不誤會?周相功勳卓著,心繫代國安危,這些必是比嬪妾想的深遠,嬪妾在周相面前賣弄了。」我低頭又拜,卻不起身,只是俯在地上。
大殿又是一片寂靜,我垂首,周相的表情如何不得而知。沒有人說話,我也就無法起身,我靜靜的躬腰候著。
啪啪幾聲清脆的掌聲,劉恆繞過桌案,邁步走到我的身邊,將我扶起。
他轉過身,對周相深鞠一躬,我走到劉恆身後,也隨身下拜。
「丞相息怒了,本王錯了!丞相一番心意,本王卻不領情,還與您爭執,實在萬分不該,望丞相念在本王尚且年幼,不妥之處多多包涵罷!」說罷掀前襟欲施禮跪拜。我在身後也隨之再次躬身。
這一舉動大大的震動了周嶺,他有些驚詫,又有些惶恐,還有些得意,連忙顫抖著雙臂用力攙扶起劉恆,口裡一迭聲的豈敢豈敢。
百官此時也鬆了一口氣,歡聲漸起,還有一些臣官附和著說代王賢德。
劉恆被攙扶起,笑拉著周相的手,一徑走向蟠龍寶座,周相不解,只得隨他前行,直到龍案,劉恆將周相手放於案上,周嶺有些恐慌,欲抬起,無奈被劉恆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劉恆抬頭看向殿下說:「丞相撐起代國半壁江山,耽心竭力,治國功績,高不可沒,本王在此說與眾卿,永安侯進封永安公,拜為相父,此位世襲罔替,堪比王公,世世代代與我代國共榮。另有肯於進言者,一經採納,賞爵進位,犒勞金銀,必不食言。」
下方不等劉恆說罷已是一片喧譁,有頭腦靈敏者猛然下跪大呼:「代王賢德,萬民愛戴!」
其餘的人呼啦啦隨著跪倒一片,皆呼賢德英明。
我笑著,看著群情激奮,慢慢的挪向殿門口,輕輕地將腳抬起,踏出大殿,將那喧囂隔在腦後,外面陽光明媚,絲絲的暖意在冰冷的天氣裡格外讓人珍貴,深吸一口氣,充滿了清冷的氣味。我笑著,仰臉盯住昊日,眼淚順著臉頰流淌。
冬日快要過去,春天還要多久?——
寫到這裡,有些自得,呵呵,原本以為只能堅持五萬字,不料卻一路慢慢寫了這麼多,先小小偷笑一下哦。
謝謝各位看官的點評和加分,小女子在這兒有禮了,我愛死你們了,有你們的支援我會加油的。
至於各位大人的評論,發人(我)深省,在此謝過了哈,劉盈的形象確實有些弱,因為我故意的(不要拿磚頭拍我),我不喜歡善良孱弱的男人(突然有人衝過來把我亂棒打死,因為已經打死所以沒辦法接著回答)呵呵,大家理解阿,我已經忍他忍的很辛苦了。
至於蕭清漪,其實她的淡薄很像安靜時候的我(瘋的時候不像,特此宣告)。她對劉盈的感情,更多的牽扯著生存,他們不是真心相愛,一個身處飄搖中急於抓住眼前的溫暖,一個是被母親壓抑深重後企圖尋找別處的安慰。他們只是喜歡,卻是無緣。
對於劉恆此時的心情,眾位大人別忘了,他才十三歲,常年生長在擔憂提防之中的他沒有朋友,杜戰周嶺可以教會他隱忍,卻不能讓他有掏心掏肺的信任,此時,他更多的是把還算順眼的竇漪房當作知心的朋友,只是身為親王,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他不會知道這個深層的感覺,只是把對待妻妾的態度變了些味道給了竇漪房,不過卻不是愛情。
而竇漪房的感情也是處於混亂,她是漢朝規範下的女子,接受著傳統的教育,她對劉盈雖有恩夕卻屬苟合,她與劉恆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即便只是出於服從命令,她仍順著出嫁從夫的心態。劉恆於她是夫君,難免會有些獨佔的想法,不參雜感情也會有些關心有些酸意,還有更多的是無奈,畢竟如果不出意外她將會跟隨劉恆一輩子,所以她一直都在慢慢的融入感情,這是古代女子媒妁之言結婚後必經的心路歷程。
小女子寫的不是一般的言情,更多的是一個女子的心路歷程,雖然劉恆就是男主,卻不願輕易讓他們相愛,呵呵各位看官大人見諒哦,史書上說,竇漪房在代國一年就生長女,怕各位大人無法接受,在此先先鋪個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