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那方白團龍帕飄然蓋在嫣兒的臉上。我一個慌神,用力拉住橫在我面前想抬走嫣兒的手臂。那手臂力氣奇大,見我隔擋,揮手一推,我已低聲痛呼被甩在一旁。
嫣兒似乎也被我得聲音吵醒了,驚恐的她不等掙扎就被那人捂嚴了嘴,嗚嗚的出不了聲。
兩個人身影一閃已到了殿門外。看著那背影我不敢大聲呼救,又因為身上的傷不能起身追趕,想扶著床柱站起來看看情況也不行。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帶走了嫣兒。
完了,這該如何是好。原本只屬於我與聖上的秘密卻被蠢笨的奴才壞了事。
只一刻間數條假設和應對已經在腦子裡閃過,卻沒有一個可行。
變幻莫測的可能,我實在無法確定。一切只能等嫣兒回來看情況而定。
此時不能點燈,我惟有在黑暗中等待,等待嫣兒的歸來。
夜如此清冷漫長,雙眼望穿卻不見盡頭……
晨曦初現,窗格子映過來一絲灰白,那光亮讓我的心驟然緊起,已過寅時為何嫣兒還沒被人送回?
難道聖上發現錯抬了嫣兒,索性讓嫣兒承了寵?
那倒是皆大歡喜的事情,既順遂了太后和魯元公主的心願,也應了我百般推諉。
我低頭悽婉一笑,既是萬事順意為何我心裡如此傷感?
連日來的相擁夜話讓我心底的堅持已有些鬆動,情願做他身邊的一朵解語花,哪怕一生要與無數女子爭寵也在所不惜,只是今天情景讓我遲疑。朝歡暮馳就在眼前,也似乎在考量著我的犧牲是否值得。
也許帝王的位置決定了他們註定是要把把寵愛分給眾多粉黛的罷。以為自己會麻木,原來不行。
心酸的不願再想,只盼望著嫣兒快些回來,不要讓旁人發現。
恩情也罷,寵愛也罷,都抵不過性命去。
旭日東昇,未央宮內的內侍和宮娥們也已經起身打掃,空氣裡瀰漫著朝霧的味道,猛吸一口,沁的心肺都涼了。
殿門外有早值的宮娥小聲詢問:「皇后娘娘可起了,奴婢進來侍候了。」
我語塞,正費力琢磨如何瞞過,宮門外突然響起一片喧譁。
粼粼車聲,是皇上御用的蟠龍車輦。
宮門外滿是驚慌之聲,宮人們不知道皇后怎麼會以這樣方式出現在她們面前。而這背後隱藏的照顧不周更是讓每個人的心尖都開始戰慄。
嫣兒扶著宮娥的手臂,在眾人的攙扶下慢慢走入內殿。
我從床上支起身子,面上微笑,心裡不知是何滋味的瞧著嫣兒。
打量的仔細,頭髮似乎由凌霄殿的嬤嬤給梳過,衣裳也穿得整齊得體。再看嫣兒的臉上似乎也並未有初為人婦的羞澀,我低頭思索,滿腹的疑問不敢出口。
嫣兒笑著走過來,坐在我的身邊,眉眼間仍帶著惶惶,說道:「清漪姐姐,昨天晚上嚇死我了。」
我拉過她的手關切地問:「奴婢也嚇壞了呢,嫣兒去哪裡了?」
「是皇帝舅舅想和嫣兒說說話,知道皇祖母不讓嫣兒出門,所以才晚上過來抬我的呢!」嫣兒得意的抬起小臉,晃了晃。
「是嗎?那聖上也算用心良苦了。」我低垂眼簾,淡淡一笑。
「我餓了呢。讓她們傳膳罷!」嫣兒拍了拍肚子說,笑著對身後服侍的宮娥說。
「好,奴婢馬上去吩咐!」那宮娥低頭退出。
一時間諾大的殿內只剩我與嫣兒兩個人。
心跳如雷,大殿內寂靜得讓我無法開口。
生怕自己輕易問出不該知道的事情,心頭揣踹。我選擇朝內躺下,整夜不曾合過的雙眼澀乏的要命,緊緊闔了卻壓不住腦子混亂。
「清漪姐姐生氣了嗎?嫣兒也不是故意要嚇你的,都怪皇帝舅舅。」見我不吱聲,嫣兒有些慌了,坐在床邊推搡著我的身子。
我睜開眼,虛弱的笑著說:「奴婢昨夜擔憂嫣兒的安危,現在睏乏了,想歇會兒,哪裡是生什麼氣呢?」
嫣兒釋然,笑著說:「沒生氣就好,那清漪姐姐你先睡吧。」
我突然翻身向她,說:「不過嫣兒不要跟任何人說起昨晚的事,以免被太后娘娘知道了責怪。」
嫣兒狠狠地點了點頭,看來用太后來嚇她是最好的方法了。
皇上的謊話圓的巧妙,只是太后能想到多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