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央央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她被綁在一把椅子上,手腳完全動彈不得,室內非常亮,有好幾個螢幕上面的畫面在眼前晃著,她一下無法睜開眼睛,唯一可以動的頭,稍稍挪一下,也感覺脖子上生生擦著疼。
而後,她瞬間清醒了。
yuli穿著白衣服,單手拎著那隻小熊的手臂,歪著腦袋,就站在她面前,瞧著她。
像恐怖片裡的場景一樣。
孩子不知是不是因為前幾天手腕失過血,臉白的不得了,配合那有些僵硬的表情,真的——
恐怖極了。
男人的背影在那些螢幕打過來的光下,顯得格外不清晰,瘦瘦高高的,但很是白皙,不是健康的那種,顯得有些蒼白,尤其是他的手,指節很長,在那些鍵盤上敲來敲去地,很是吸引人眼球。
似乎是聽到聲響,男人緩緩扭過頭來,本是想不經意地掃一眼,卻發現陸央央的醒轉,他笑了起來。
牙很白,唇色非常紅。
如若不是陸央央此刻處於這般情景,她都想在心裡稱讚一下他的整形醫生。
真的做了個很不錯的臉出來。
但他的笑實在看著太邪門了,陸央央將頭扭了過去,心中想起剛才最後聽到的那句話,想想就有些後怕,開口道:
「yuli一直以來,一句話都沒有在我們面前說過……」
靜寂知道她會提起這件事,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yuli也將小臉抬起來,看著他,一點害怕的神情都沒有,哪怕目睹了之前的割喉,那麼血腥的場景,孩子真的,一點怯懦都沒有。
像是已經習以為常了一樣。
他看著她不解中又帶著點驚恐的神情,似乎十分滿意,開口,也很有耐心,如若不是此刻陸央央被五花大綁的樣子,她都有種,他在接受她採訪的錯覺。
尤其是當他伸出手,拉過椅子,坐在她面前的時候。
「她不會說話,我除了一句daddy,什麼也沒教過她。」
像有聚光燈照在她身上一般,陸央央感覺好熱,她心下生起一層黏黏膩膩的厭惡,隨後記憶像串聯起來,嘆了口氣,說道:
「你女兒?呵。」
靜寂倒是一點也沒有因為她此刻的語氣而生氣或是什麼,反而覺得很好笑,伸手摸了下她的臉,不是一種色情的方式,而是——
像雕塑家馬上要雕琢藝術品那樣,感受著材料。
陸央央皺了皺眉,也閃躲不開,只得直直看著他的眼睛,絲毫沒有避讓。
他輕笑出聲道:
「呵,這眼神——看來顧霆深喜歡的型別沒怎麼變嘛。」
陸央央聞言一震,知曉他在說的是……當年的許依寧。
「youknow,我還記得墜入愛河是什麼感覺。」
他雙手輕輕一甩,像是真的在與人分享故事般,用玩笑的語氣,開口道。
陸央央嗤笑了一聲,不知她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就在此時,心下十分不屑,她相信他可以用一萬種方式殺人,但她無法想象他用一種方式去愛人。
靜寂朝遠處自己玩的開心的yuli招了招手,孩子乖乖地跑了過來,他將她抱起來,在自己懷裡,真的如一副父女玩耍的畫面,但接下來他說的話,真是叫陸央央愈發愈,毛骨悚然。
「你以為是我把她變成這樣的?不不不,三年前我有別的事要做,甚至於這三年,我一直一直都……沒怎麼見過這位小公主。只是留著她有一天——比如今天,起作用罷了。」
靜寂輕輕將yuli有些凌亂的髮絲撥正,嘴角勾起的笑容充斥著一種詭異的幸福感,他繼續回憶道:
「她的父母真是無知,錯過了多麼完美的造物主的作品,」他的眼神掃過yuli精緻的臉龐,繼而像尋求認同感般,看著陸央央,說道:
「沉默中積攢能量,everytime,youknow,everytime,我看她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孩子,會很出彩。」
陸央央被他扭曲的觀念訝異地有些說不出話來,她咋舌,看著yuli乖巧的樣子,心下無奈他的摧殘究竟毀了一個什麼樣的孩子,嘆了口氣,說道:
「不,如果沒有你,她不會——」
「哦~」
他笑著發聲,這聲音卻像人們普遍見到什麼可愛的小動物時才會有的聲響,陸央央頓了頓,看著他,想發的言被吞了回去。
然後,只聽他說道:
「天真。」
他傾身向前,此刻,遮擋住了透射在陸央央頭頂大多數的光,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央央,字字清晰地開口道:
「你認為我生來就是我,而她生來就應該是那個清純可人的小女孩?」
隨即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挑起陸央央的下巴,開口道:
「那你真是想錯了,她可以不用教,掐死一隻兔子,只要六十秒不到。人啊,總是想的太簡單,認為一個人的好壞,是註定在他們天性中的,嘖嘖嘖,錯了,知道麼,錯了。有時候,你只需要讓一個人過上很糟糕的一天,就能把他變成——你想讓他變成的樣子。」
陸央央的眼眸中這才真真切切出現了他所期待的恐懼,他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心理操控者,但這不是最主要的,除了像強行灌輸這種扭曲變態的理念以外,真正讓陸央央擔心的,其實是他這話背後真正的企圖。
「你、你——」
「nonono」靜寂伸出手,輕輕摩挲在了陸央央的唇上,如戀人間的低語般,緩緩用氣音兒說道:
「不要講,你會毀掉樂趣的。」
而後,看了眼表,開口道:
「你知道嗎,如果時間合適,現在,我們的遊戲正式開始了。」
……
靜寂的手裡,現在有兩個人質。
他手裡現在有什麼呢。